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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安静的晨雾被马车的车轮声驱散。
踏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一座看上去十分古老的宅邸前停下。
门前的女佣微微弯腰,伸出双手接过信件,随后转身进屋。
屋内。
女佣静悄悄地走上二楼的一间略微敞开房门的房间里。
她无声地推开门,身影没入其中。
这是一间精致却过于安静的少女卧室。
白色雕花的床上挂着纱帐,铺着绣有淡色小花的丝绸床罩。靠窗的梳妆台上放着几个雕花玻璃瓶和一面银框镜子。旁边的小书架排列着几本有些破旧的童话书,柔软的地毯上织着藤蔓图案。
阿比盖尔正躺在床上,晨光透过薄纱,照着她散开的金发。
她的一只手搭在一个玩偶上,指尖微微陷进柔软的绒布里。她呼吸平稳,唇角依恋地轻贴着玩偶冰凉的纽扣眼睛,仿佛这个小小的布偶正守护着她宁静的梦境。
萝拉将信件平稳的放在梳妆台上,确保房间的主人能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发现后,走向了正在沉睡的主人。
她在阿比盖尔身侧微微俯身,伸的手指,轻柔地推了推少女纤细的肩膀。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沉睡中的阿比盖尔睫毛颤动了几下,搭在玩偶身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缓缓从睡梦中苏醒。
“唔...”
阿比盖尔慢吞吞地支撑着坐起身子。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早上好,萝拉小姐。”
“早上好,小姐。”
萝拉微微鞠躬,随后退出了房间。
阿比盖尔掀开被子,抱着玩偶,赤足轻轻踩在毛绒地毯上。
单薄的纯白睡裙贴着她纤细的身形,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双足。金色长发如瀑般垂下,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微微晃动。
她走到梳妆台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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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相当无聊的信件。
上面充斥着诸如“审判”“罪状”“认定”等莫名其妙的字样。
读起来就像某个顽劣孩子的糟糕恶作剧。
“唔…”
疑惑,皱眉。
实在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写这种东西。
她随手将信纸塞回信封,拉开梳妆台的一个小抽屉,将它丢了进去。
毕竟,萝拉小姐做的早餐一向非常棒,热乎乎的培根煎蛋和甜美的果酱正在楼下等着她,阿比盖尔可不想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恶作剧信件浪费宝贵的时光。
阿比盖尔轻盈地走下楼梯,赤足踏过光滑的木地板,走向弥漫着食物诱人香气的餐厅。
铺着整洁桌布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瓷盘里盛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边缘微焦泛着油光,旁边卧着两枚饱满的煎蛋。一小碟色泽鲜亮的红色果酱和涂着奶油的烤吐司片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萝拉正安静地站在餐桌旁,如同往常一样。
阿比盖尔在椅子上坐好,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女佣。
“萝拉小姐,”
“早上梳妆台上有一封很奇怪的信哦。”
她用叉子轻轻点了点盛着果酱的小碟子,随口说道。
“上面写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审判’啊,‘罪状’啊,还要去找什么魔女…看上去像是哪个调皮的孩子编出来的故事。”
萝拉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待阿比用完早餐,放下银叉,萝拉便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阿比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那我出去走走啦,萝拉小姐。”
“是,小姐。”萝拉端着餐具,微微躬身回应。
阿比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换好衣服后,她对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金色的长发,这才下楼。
她先是假装在花园里闲逛,随后趁萝拉在厨房忙碌的间隙,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主屋,朝着小镇边缘那片幽深森林的方向,一蹦一跳地快步走去。
虽然出门寻找魔女这种事情非常奇怪。
但是阿比只是想要一个朋友而已。
这也不能怪阿比,阿比是一个好孩子。
但是,一直都一个人玩,也太寂寞了吧?
如果细究起来,她目前“最好的朋友”居然是果园某片树叶底下的一条安静蠕动的毛毛虫——这件事难道不是更加奇怪吗?
而且啊,昨天认识的姐姐应该不是魔女……
虽然她自称是魔女,但是阿比盖尔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和自己听闻中的那种带来灾祸的存在完全不同。
她也是一个好孩子。
是一个眼眸清澈,安静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又脆弱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