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就是自然的闹钟,唤醒了沉睡中的调查兵团总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三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同寝室的另一张床上,莎夏正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甚至盖过了窗外欢快的鸟鸣。
三笠轻手轻脚地穿好那身熟悉的制服,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她来到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漱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有些模糊的旧镜子。镜中的少女面容的左侧脸颊上那道疤痕,依旧异常显眼。
那是艾伦第一次变成巨人时失控而留下的印记。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抚过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
也不知道艾伦会不会觉得这道疤很难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三笠就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它甩出去。
她再次捧起一捧冰冷的清水,用力泼在脸上,让寒意驱散这大清早就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艾伦肯定还在睡。
她收拾好心情,看了看走廊上的挂钟,准时来到艾伦和阿尔敏的宿舍门口。
“咚咚咚。”
她敲了敲门,声音清晰:“艾伦!阿尔敏!起床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三笠立刻明白了,阿尔敏肯定又早早出去了,只剩下艾伦还在梦里和巨人搏斗。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果然,房间内景象分明。阿尔敏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而另一边,艾伦的床铺则是一片狼藉,被子大半滑落在地,他本人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
三笠走到艾伦床边,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钟,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才开口:“艾伦,起床了。今天希斯特利亚女王要来兵团拜访。”
艾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是三笠,眉头便皱了起来,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进我房间!而且阿尔敏也在呢!”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我看到阿尔敏出去了。”三笠平静地陈述,理直气壮,“而且我在门口敲门了,你怎么都不应。”这句话半真半假。
阿尔敏确实不在,她敲门后也确实没有回应。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这样辩解,只会沉默地承受艾伦的抱怨。
但自从那次艾伦在地下室对他们坦白一切后,她渐渐发现,只要自己占着理,艾伦即使不满,最终也不会真的生气,甚至偶尔还会服软道歉。
果然,艾伦一肚子的起床气瞬间被噎了回去。
他满脸黑线地坐起身,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嘟囔着抱怨:“下次...下次我变身巨人的三天内!你不准擅自进我房间!听见没有!”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变身消耗太大,需要深度睡眠恢复。
“嗯。”三笠轻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然后,艾伦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三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三笠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了。”艾伦一板一眼地说道。
“需要我帮你吗?”三笠非常认真地问道,她是真的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出去!!!”艾伦连推带搡地把三笠赶出了房间,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三笠被关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里面传来艾伦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
她没有生气,反而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这样的小吵小闹,也让她感到一种平凡的幸福。
两人很快来到了总部新扩建的食堂。这里人声鼎沸,宽敞的大厅里坐满了身着制服的士兵,交谈声走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啧,真是有够热闹的。”艾伦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感叹了一句,“不知道还有没有空位。”
“艾伦!三笠!这边!这里有空位!”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莎夏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用力朝他们挥舞着手臂,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面包屑和果酱。
“只有你一个人吗?让和康尼呢?”艾伦一坐下就问道。
莎夏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仰起头做思考状:“唔…让的话,好像一早就上街买东西去了?康尼嘛,我也不知道诶,没看见他。”
“阿尔敏呢?”莎夏转眼又问道,目光在艾伦和三笠之间来回扫视。
艾伦下意识地看向三笠。
三笠摇了摇头:“他自己很早就出去了。”
“诶...”莎夏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新的面包,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说起来,阿尔敏总有几天会变得神神秘秘的呢,一大早就找不到人。聪明人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真是搞不懂。”
艾伦闻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面:“阿尔敏的去向,我可能大概知道一点。”
莎夏和三笠立刻都好奇地看向他。
艾伦却摆了摆手,笑了笑:“算了,不提了,我也只是瞎猜的。”
莎夏鼓了鼓腮帮子,似乎对艾伦不肯分享“八卦”有点小不满。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美食吸引,脸上重新洋溢起幸福的光芒,眼睛闪闪发亮:“不说这个了!你们快去领早餐!今天的早餐太棒了!不愧是女王特批的经费和食谱!我爱死希斯特利亚了!”
除了沉浸在美食幸福中的莎夏,食堂里整体的氛围也似乎比往日轻松了许多,连那些原本怨气冲天的前宪兵们,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喂,我告诉你,昨天我就只是在街上例行巡逻了两圈,居然就有女孩子主动给我送花!”一个年轻的前宪兵神采飞扬地向同伴炫耀着,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得了吧你!”他的同伴毫不留情地嗤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前在宪兵团的时候,你哪有这种待遇?还不是因为你胳膊上现在戴着这臂章!”他指了指对方手臂上自由之翼的徽记。
“那又怎么样!”年轻士兵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就算是靠臂章,那也是戴在我胳膊上!你有吗?你这老光棍!”
“你...!找打是不是!”
艾伦端着餐盘从他们身边路过,听到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斗嘴,差点没憋住笑。
另一桌的讨论则更加实际:
“听说了吗?等托洛斯特特区政府正式成立运转起来,咱们的军饷和补贴好像要大幅上调...”
“本来调查兵团的底薪就是三大兵团里最低的,就算涨了,能赶上我们以前在宪兵团的收入吗?更别说那些...嗯,‘额外’的收入还没了着落...”
“就是分地这事儿,听着有点悬啊?那原来可都是贵族的私有领地...”
“嘘!小声点!”
艾伦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取餐窗口。
窗口后的炊事兵抬起头:“要吃什么?”
“牛奶和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