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抬抬下滑至鼻尖的眼镜望着墙,那面墙刻印着日本古时的歌舞伎和花街柳巷。
这大概就是叫做浮世绘的日本版画吧,似乎梵高的画作中融入过这种元素。
“这副画刻录自歌川广的《东海岛五十三次•舞阪》。”
帕克转头看到位年纪应该比莫德尔大上几岁蓄着胡须的欧洲老爷子,不知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自信的气质自内而生。
这下帕克不得不相信有效的胡须真的能给人的魅力加分。
“Bonjour。”
帕克想了想,是法语中「你好」的意思,看来是法国人了。
法语不是帕克专长,不过现金世界的流行语言他多少都会些。
原因无它,帕克生活颇为单调,早早放学和周末的课余时间他都拿去玩了,所谓的“玩”,就是读各种书,学习其他知识。
权当是学着玩啦,多备份点知识总不会坏。
这为后来蜘蛛侠研究手合会日语文件打下基础,也多亏这样现在帕克能平稳接上话茬。
“Bonjour。Comment …嗯,vous vous-appelez ? ”(您好。您如何称呼?)
帕克身边没有认识的法国人,嗯……x战警的倒是牌皇是法国人,不过帕克就没跟他交流过。
所以拾起荒废良久的语言说起来显得生疏不少。
果然,学习过的东西一定要实际的多运用才能记得牢固。
“阿道夫•佩斯卡罗洛,秀知院学院高中部校长。”
老爷子的日语标准程度和帕克的差不多,可帕克的口语听着接近机械没有人情味。
不过,重点是校长?
呜哇!还真是,和秀知院官方网站刊登的照片一模一样。
帕克赶忙重新审视身体的着装打扮,看看有没有翘起的衣角、领带歪了没有。
他倒不是特别在意自己风评,可是身为地平线中学交换生出门在外作为也会影响到校长莫德尔的风评,听说现在教育行业竞争也很激烈,他不想让莫德尔校长因自己为难。
“校长、我是彼得——”
“彼得•帕克,我知道,我跟莫德尔是老朋友了,前几天闲聊听他说起过你的情况。谈起你的时候莫德尔全是good、good、good”
校长看起来很亲切,人们应该很容易被他眼睛和笑容中蕴含的东西所打动,就像是直面和煦的春风。
“据他说除了有时候你会突然缺席课堂,莫名其妙搞得一身伤外就没有别的缺点了。”
这个嘛,课堂考勤可谓帕克求学生涯中最大的绊脚石。
地平线中学制度实际非常严格,按常规程序其实去年帕克的学分已经不够了,好在他成绩足够“硬核”。
“哈,我尽可能保证在秀知院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帕克干笑两声很无奈,他总不能说「嘿,阿道夫先生,您猜怎么着?我是蜘蛛侠时不时要去打击个超级恶棍,所以无论是缺课还是伤都很合理吧?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情况。」
如此做鲜花和掌声是万万没有的,无论阿道夫校长看起来有多么开明,大概他都会连夜把帕克请回皇后区去。
“我想邀请你上台谈谈作为地平线实验室优秀学生代表,谈谈心得感悟,我认为这会让我的学生们受到启发。”
“还有这事吗?”
突然搞突击,帕克之前可没听说过有这项流程啊。
好在帕克自从被蜘蛛咬了后词汇量越来越丰富,不信去问问和蜘蛛侠交过手的恶棍们。
所以真要当众发言自然是做的到,尽管帕克向来不大喜欢很多人盯着自己看。
戴上面具时要另算。
话说,这秀知院活动还挺多,一会是不是还有分院帽环节?
许多网站小程序测试都表明帕克是纯正的拉文克劳。
“突然来了想法,如果感到为难不想讲也没关系,你大概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已经小有名气了。”
帕克打了个哆嗦。
他在中城高中时就很有名了,当然,负面向占据大块。
名气这玩意恕帕克无福去享用。
“校长。”偏知性的少年音很自然的介入帕克与阿道夫校长之间,帕克抬头。
他们的视线相遇了。
来者脸上挂着「终于找到你了」的无可奈何,时节尚在临秋,温度还没有降下,对方却早早穿上秀知院冬制服,几乎所有人在端详打量他全身时都会被胸前金灿灿而华贵的链状配饰率先夺走注意。
是相当名贵的东西,穿着冬制服就是为了把它置放在胸前吗?
“啊,你是……”
“哟!Mr.白银,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彼得•本杰明•帕克同学,我之前有给你说过的。”
校长比想象中的还有活力,快活的朝那位Mr.白银托出信息后又偏头对准帕克。“帕克同学,这位是秀知院学生会会长白银御行。”
白银平稳的眼角似乎发生细微摇折,帕克习惯性招招手随即联想到动作在这种场合略微,伸出手掌:“幸会。”
按照油管上学来的,交手的时候45度微鞠躬是表示普通礼仪的意思,想到这里帕克微屈。
啊,不对先递名片才对。
帕克又急忙调动右手掏兜。
摸索一番突然意识到,他压根没有名片。
“嗯、幸会。”白银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似乎完全没有被彼得这一连串略显混乱的小动作打扰。
他同样伸出手,两人的手掌交握了片刻,礼节性地上下轻晃了两下,便客客气气地同时松开了手。
“呀,不愧是秀知院的学生会会长,白银同学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康纳斯教授站在后面用新学习到的词汇客气赞叹道。
“我看过帕克的简历,年纪轻轻就在地平线实验室为教授们当实验助手。”
秀知院校长给人感觉很坦然,丝毫没有吝啬赞美。
“mr白银。”谈到实验室,校长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自己光亮的脑门,“对了,学校那间闲置的高级实验室钥匙,我记得是一直由学生会保管的吧?”
“那个啊……”白银闻言,动作流畅地伸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钥匙包,拉开拉链,指尖在一串钥匙中精准地辨认了一下,确认后点头,“一直都在我这里。”
“带帕克同学去熟悉熟悉吧,与其一直闲置借给地平线来的同学们反而能提现除了「谈资」外的价值。”
白银似乎没意见,便答应了。
彼得听到这话,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点燃了小星星,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先前那点拘谨立刻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实验室那种地方比宴会可太棒了!
“帕克同学,我在二年级b班,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通常都会呆在学生会,如果在学校遇到困难就到学生会找我吧。学生会就在实验室隔壁的楼,一会到了就知道了。”去的路上两人一前后,据说秀知院学园的实验室是在OB会的土地上。
“哦哦。”帕克默默地点头,回应的确略显木讷。
白银御行眨眨眼,他也有点纳闷,此前他遐想过跨海而来的竞争对手会是什么样,经过畅想,这对手的形象逐渐稳定下来:饱受精英教育、不言苟笑、气场惊骇,会是个同一年级时期的冰冷辉夜有七八分神似的男人。
这份猜想同面前真实人物比对,可以说是毫不相干。
面庞清瘦,带着一副略显老气的黑框眼镜,神态动作间有种挥之不去的、介于少年青涩与书呆子气之间的拘谨。
更让白银觉感不妙的是,帕克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伴随其本身的拘谨,白银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双熬夜挑灯战题海疲劳积累而成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吓到远道而来的帕克。
白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帕克皮肤白皙,且个子放在日本同龄人当中至多算中下,加上帕克动作神态天然带有的少年感,他真不似普遍意义上的高中生这么成熟。看外型,不知情的人会倾向于觉得帕克是个随处可见的乖巧初中生。
确实有点,单薄——指身骨。
再次强调白银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真的担忧会不会是自己面容惊触到帕克。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白银时常能从秀知院其他学员那里感受到这两黑眼圈所带来的敬畏。
据闻,在普通学生的认知里,唯有坚强不屈、不畏他人窥探过去的人物才敢同这位学生会长正眼相视。
“白银同学……”帕克在自己眼眶下比划比划。
“……睡眠不太好?”
“唉?嗯——是呀。”
居然有人能看出来嘛?白银心叹。
这在记忆里还是首次有同龄人这么直白且不带畏惧地提起。
“之前我也是。”
初看帕克下意识自然同样会觉得这双眼睛太过锐利。
好在彼得自己当年也曾为了兼顾学业和(不能言说的)夜间活动而熬夜到双眼通红、黑眼圈深重,所以他不需要过多解释,便能从对方眼下的青黑里洞悉到这位学生会长的部分真实生活状态。
那是一种熟悉的、为某种目标而拼命燃烧自己的痕迹。
“这方面我倒有些经验。”
白银这才开始全面彻底观察这名跨洋而来、校长口中的天才交换生。
帕克的眼镜,是常见的黑框,外表简洁干净,仔细观察镜架整体有轻微不协调,局部稍稍褪色,除了用了旧之外,那副眼睛本身就绝不是很高档的牌子。
他家情况恐怕比白银家的那副样子强不了多少。
“不过后来就消退了,主要还是,”帕克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额……要补充好睡眠。”
【才不是嘞!】
帕克在内心大声反驳自己。
他的黑眼圈之所以能神奇消退,主要得归结于那次被放射性蜘蛛咬伤后带来的体质巨变。除了力量提升,肉体的恢复力和耐久力也大幅上升,这份超强的耐力足以保障他在经历一夜的“城市巡逻”后,第二天还能勉强维持基本的学习精力。
当然,上课打瞌睡还是在所难免。
“在这做学校里当学生会会长,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吧?”又有的没的聊两句,帕克抛出这个问题。
帕克印象里,地平线中学的学生会长可是经常以泪洗面。
学校里都是聪明人,想要严加管教是很难的,没有领袖风采的家伙无非就只能那样下台。
而论氛围,地平线中学还要比秀智院轻松许多,主要原因是那里的学生虽然聪明,可若论出身和背景的复杂性,远远无法与秀知院相比。
天才多,权贵多,麻烦相乘。工作量不言而喻。
“是呀。”白银叹气口。
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做,上到固定秀知院VIP社团联合会,下至个人恋爱咨询。
何况这里势力错综复杂,诸如「敌对公司子嗣在学院内勾心斗角恶性竞争」的情况,在秀智院算是家常便饭。
这方面工作风纪委员明面在风纪委员管理范围内,可一介学生会会长不可能置身事外。
迄今为止,很多事都是白银靠着努力勉强撑过来的。
不可谓不艰难。
“我刚看到公告上的测试成绩单,似乎连续数次测试白银同学都是年级第一,要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保持住学习,真是厉害啊。”
“咳,不,这个嘛……”白银早就习惯各种夸赞,可这次还是略微乱了阵脚,对方是地平线中学来的天才学生,是个厉害的不得了的人。
秀知院之内成绩同样优秀的学生都只把白银当做要踩在脚下的山峰,心高气傲的家伙多的是,在竞争中其他人绝不会对白银说类似的话,来自同等程度优秀的同龄人的认可,这在这所学校里可能算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辉夜……若是能更坦率些的话。
“还有墙角的学生会竞选投票,看得出威望也很高。”帕克是个毫不吝啬赞美的人。
“地平线中学竞争同样很残酷吧,你们学校云集全美国的天才学生,帕克同学你应该比我更不容易才对吧。”
一直接受对方赞美怪不好意思。
白银狠狠的回击了过去。
“还好吧。”帕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事实是,他的确是这么看待的。
这是视角问题。
站在一个学生的视角,地平线中学的激烈程度比秀知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站在一个放学后换身怪衣服,游荡在楼墙边上蹿下跳同各种怪力乱神搏斗的人眼里,觉得考试竞争很残酷,实在强人所难。
况且帕克从不是把考试当难事的人。最可怕之处不在于此。
帕克是极其稀少的“学习成瘾者”。
“比起工作要轻松很多。”帕克随口补充句。
“帕克同学平常也打工吗?”
作为日常兼职各种零时工的白银,向来对打工的话题很感兴趣,奈何周边都是根本不需要做兼职就能活的足够滋润无需担心下半生的世家弟子。
“主要是拍摄些照片,卖给我们那里的媒体,然后也会在报社做些网络和勤杂方面的事务,修各种家电、设备之类的,勉强算是半个记者和维修工吧。”
帕克抱怨难做的“工作”其实是街头义警。
号角日报的活儿其实不算难,虽然老板很刻薄,但绝大部分时候只要拍到自己的照片就能拿到不错的薪资。
【哦,这听起来真有点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