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坂贡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独自一人待在安静的公寓里,白天教室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又不请自来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沙耶香那带着怒火和委屈的蓝眼睛…鹿目圆那温柔却不容拒绝的便当和深藏眼底的掌控欲…自己那蠢毙了的、百口莫辩的慌张样子…
『我到底在干嘛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胃口全无。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某些关于昨天清晨的、带着温热触感和甜腻气息的碎片记忆,总会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与沙耶香瞪视他的模样重叠,带来一阵阵心悸和自我厌恶。
“看来你遇到了相当困扰的情感纠纷呢。”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突然在窗台上响起。
高坂贡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丘比不知何时又蹲在了那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小小的灯笼,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人类的生殖冲动和情感绑定总是如此复杂且低效。”丘比歪了歪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单纯的陈述。
“根据我的观察,鹿目圆和你之间似乎建立了更稳固的‘羁绊’,这是否有助于你更坚定地做出‘正确’的选择呢?比如,为了守护她而…”
“闭嘴!”高坂贡猛地打断它,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这白色的外星生物总是能用最事不关己的语气,精准地戳中最让他烦躁和羞耻的点。它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透彻,却又那么冰冷,仿佛他和沙耶香、小圆之间的挣扎痛苦,都只是它实验记录里无关紧要的数据。
丘比的话语,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燃了他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混乱和自我厌恶。
“你懂什么?!”他几乎是低吼出声,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数条金色的缎带从他身后激射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游弋,而是带上了明显的怒气,如同金色的闪电,瞬间将窗台上那只白色的生物捆了个结结实实!缎带勒得很紧,甚至让丘比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或许是错觉)的僵硬。
“唔…”丘比似乎尝试动弹了一下,但缎带束缚得极紧。
高坂贡喘着粗气,瞪着被捆成白色粽子的丘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很幼稚,很徒劳,丘比根本没有痛觉,甚至可能觉得这很有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他需要发泄,需要对着这罪魁祸首之一做点什么!
“再多说一句…”高坂贡的声音因为怒气而有些沙哑,“我就把你扔进马桶里冲走!”
被金色缎带紧紧束缚的丘比眨了眨红色的眼睛,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用它那依旧平稳的、甚至带着点研究意味的语气回答:“即使这样做,也无法解决你目前面临的困境。物理上的处置对我无效。不过,这种愤怒的情绪波动数据倒是很有记录价值…”
“……”高坂贡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他跟一个没有感情、只会计算因果的生物较什么劲?
他烦躁地一挥手,撤去了缎带。
丘比轻盈地落在窗台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甩了甩尾巴,最后看了他一眼:“情绪稳定是做出最优选择的前提。高坂贡,你的状态似乎并不稳定。请尽快调整,魔女之夜的临近不会因为你的个人情感问题而延迟。”
说完,它便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高坂贡一个人对着没吃完的饭菜,感觉比之前更加沮丧和孤独。
而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第二天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混乱和难以应对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