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例行检查。”
摇下车窗,身材高大的黑人警官看见的是一位红色短发的纤瘦女士。
“好的,警官。”
红发、碧眼,语言流利。
治安官随时握在腰边防抢枪袋的右手,以及十分警惕的心稍微降低了一半。
“女士,您被拦下主要是因为车窗太黑了。本州处于对警官的安全考虑对车窗的可见度有要求——”
“我不了解这个州会对方面有要求。抱歉,警官。”
“好吧,你今晚有喝酒吗?”
“还没有,我只是刚去超商买了几瓶——后面的那些箱子里就是。”
女士指了指后座上的几箱红酒。
“这座城市的夜晚比较乱,女士。深夜最好不要一个人出来,对您这样美丽的女士而言很危险。”
谢德发誓,他排查过数万辆车,从未遇过如此美丽的女孩。
如果他没有结婚,一定会想办法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您有驾照吗?”
“当然。”
“方便问一下您多大了?”
“马上就20了。”
“好,请把驾照给我。”
卡迈·哈沃克,爱沙尼亚…年龄…19,没有问题。
不过,谢德总觉得面前的女孩最多也就16、17岁的样子。
该说现在的女孩都显得比较年轻吗?
“好的,给您。”
“谢谢。”
“有保险单吗?”
“有的——”
瞥了一眼保险单的名称后,谢德便归还了驾照和保险单。
“多谢配合,您可以继续上路,记得注意安全。”
“谢谢您,警官先生。”
……
“真是个好位置,海边抛尸再简单不过了吧。”
缓慢地驾驶着不熟悉的左舵车,来到满是白沙的阿内克纳海滩,凌晨两点的深夜附近没有任何人——除了一些巡逻的警卫外。
“呜呜呜…!!!(别杀我)”
卡迈打开后备箱,塞满红酒箱子的当中蜷缩着一名金发少年。
“别喊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装模做样地用高更鞋的脚后跟轻轻踢了一脚穿着亮色系西装的金发男人的腹部,然后解开他嘴里塞的抹布。
这位穿着灰色狼皮披肩、黑色吊带裙的红发女人,扬起即便仰视也毫无瑕疵的漂亮下颚。
微微露出的白嫩肌肤与少女的青涩身材释放着难以阻挡的女性魅力,炯炯有神的碧色眼睛和温和的笑容令人治愈。
但显然,现在的少年没有这份魅力的余裕。
“MI6?还是契约者?”
“威尔士?北爱尔兰还是不列颠…还是马恩岛?”
大不列颠的各区域的管理人员和情报机构也各不相同。
“怎么,不打算交代吗——好歹你也是契约者,应该知道该怎么样活命吧。”
契约者的精神构造为利己的合理性思维,会采用最有效的办法来达到目的——这是上层利用权力特意形成的社会固化印象,让社会依赖这个印象对该群体进行特殊对待。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契约者在与「门」缔结契约时会丧失情感——虽然是有这样的说法,但并不准确。
契约者在获得能力的时候会丧失对过往记忆的认同感,「记忆」会被转化为「经验」。
有些人认为记忆本身像是历史书一样。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人类总会对于自己记住的事情进行主观的美化或者丑化——让曾经经历的事件被自己的想法所扭曲,这种扭曲有时会随着时间不断扩大。
也就是一种被书写者添加了主观色彩和其他方面臆想的「故事」,每个人的记忆都不过是经过了自身情感主观色彩进行扭曲后的故事罢了。
而在获得能力的瞬间,故事的主观想法会立刻消失——原本被环境改造的观念会变成婴儿般纯净的认知。
同样的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看来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这婴儿般的纯净就代表着纯粹的恶或者纯粹的善……甚至是纯粹的好奇心,又或者是纯粹的欲望本能。
拥有着特殊能力的婴儿,如果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想必一定会引发可怕的事故吧——
显然,那些家伙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正确引导的想法。
反而是利用环境不断让他们坠入深渊。
存活是生物的本能,利己也同样是生物的本能,契约者只是回归了这种本能。
“我和你们这些契约者不一样。”
有被驯服成听话的小狗了呢,是因为能力很好掌控的原因吧。
卡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没错,契约者和契约者之间是不一样的…就像是人类与人类之间也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前世没有见过那个男人的模样,卡迈一定也会这么想吧。
“逮捕他,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东西。”
“哈沃克女士,抓捕他国特工恐怕不能…”
沙滩附近巡逻的警卫都是她的人,所以她才敢来这种地方。
前世她就知道了,只有力量而没有地位的家伙是活不下来的——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在这个帮派文化丛生的地方拿到权力,如何利用自己的权力帮助那些因为上层的故意放纵和不作为所害死的契约者和普通人们。
她的运气很好,来到了这里——
“是不知名的帮派进行的行动,我们无能为力…不是吗?”
卡迈的威胁发言只算是对他的小报复吧,毕竟上辈子死在他的手里…虽然她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想活下来了,但没有一点怨言也是不可能的。
“…你是!?”
杰克西蒙瞪大了眼睛,他本以为这个女性契约者是流落在外的不安定因素,没想到她和自己一样是编内人士。
“是,哈沃克女士。”
虽然之前因为恐惧杀生而发誓过不会再使用能力了,但显然那时的自己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
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人利用这份禁忌的力量,这应该是没错的。
“最近有查到doll和违禁品的买卖吗?”
看着被带上手铐和眼罩拖走的杰克西蒙,卡迈漫不经心问了问打算回去巡逻的警员。
“码头和机场都没发现可疑人物,至于您说的亚裔兄妹也没有发现。”
难道抓捕他们的不是帮派,而是其他组织?
“最近帮派的活动也安分了不少,我老爹都说夜晚的巷子都安全了不少。最近的契约者也不怎么闹事了,这都多亏了哈沃克女士!”
“少奉承了,我可不能给你们涨工资……赶紧回去吧,今天的加班费找努维记录一下。”
听到这位警员的话,卡迈看着远处被高墙隔着的天堂门苦恼的揉了揉额头。
她找了几年的人,除了这个偶然发现的特工,连一个熟人都没能发现。
Amber、黑、白一个都没能找到,这难免让她有些失落。
不过,这样…「天堂门事件」应该也就不会发生了。
原本因为距离天堂门太近诞生的契约者太多,刚好这里的帮派文化比较浓郁治安本来就非常乱的原因——这里就会吸引大量国外非法分子进入,导致恶性循环。
结果就是大量契约者在这里进行帮派斗争、非法交易、国外间谍等犯罪活动。
为了阻止组织不断引发战争,amber才决定利用白的力量封锁天堂门。
而现在通过她的能力改善了这里的治安,间接上阻止了各国组织的契约者来参与战争送死,那么她们也就没有必要这样做了。
“难道要我去东京一趟?”
东京的治安非常不错,至少明面上做的还算不错。
即便是在地狱门附近也没有发生像天堂门这么乱的情况。
但是,在天堂门被封锁后……那边的组织行动就会开始变多了。
或许在如今安稳的现在,那边的情况或许有所变化。
——
一直不支付代价的契约者会变成“延迟支付者”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最终则彻底丧失自我成为Doll——也就是人偶。
契约者只是变成了婴儿,但接受了原本记忆的本人尚且拥有一些自主行动能力。
doll则是完全失去记忆的婴儿,几乎没有任何自主行动能力。
所以,使用能力并支付代价是必须的——否则契约者本人的精神就会逐渐崩溃,如同曾经的卡迈一样精神失常。
除上述特点外,契约者和普通人类并没有区别,他们可以正常的生育,面对攻击也如普通人一般脆弱。
“……真是糟糕的代价。”
鲜血的味道,即便加上了气泡水也是难以入嘴。
卡迈的能力曾被认为是最为可怕的能力——
这个能力令人害怕的原因,除了她能够使用蛮力造成可怕的破坏力之外…那就是杀人于无形。
如果她愿意,可以在非常远的距离让人的心血管炸裂,又或者是肺、肝、脾等等人体器官也是能够做到的。
也就是说…她随时能够让敌人或者自己人死于无形。
尽管有很多人想要利用她的这份力量,但更多的人会畏惧她的力量。
更别说她的代价还是吸食孩子的鲜血。
执行任务时候让敌人七窍流血甚至全身炸裂的惊愕现场,吸食鲜血的可怕代价,以及因为杀人和茹毛饮血而出现的生理、精神失常。
这样的怪物被人害怕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最后,她被派去完成一项任务——她明白那个任务实际上是对她进行人道毁灭,但她还是没有选择逃跑。
虽然那些人全部被她无意识地在一个念头内就杀死了,但她也差不多完全疯掉了。
或许,那时候的她早就想死了吧。
如果不是amber,她也许连罗兰他们一家人都见不到。
开车回到沙滩旁小区的卡迈关闭了车门,正准备拿出钥匙串的时候——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你应该直接开枪的。”
虽然伪装的若无其事,但卡迈刚刚的心的确紧紧地揪了一下。
“我现在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你不能。”
感受着前方卡迈的转身动作,黑人女性下意识就想扣动扳机——然而手中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竟然没能拿稳,一下掉落了下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食指已经断掉了…所以她才没能拿稳手枪。
不,仔细一看……手枪外壳内有个像是鼓包的空洞。
“呃,你的能力是——”
「砰」~「砰」的消音器声响起,女人的手臂和大腿立刻被子弹击中。
肾上腺素暴涨的同时,卡迈以擒拿的姿势将她摁倒在地。
“…劲(肾上腺素)过去了吗。”
感受到身下女人的力气虚弱下来,卡迈捡起手枪并摸索她的身体各处。
“一把手枪和啤酒以及香烟,不像是专业训练过的人士呢…契约者?”
“要我帮你贴上止血带吗?我特意没瞄准动脉部位。”
虽然早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卡迈还是装腔作势问了一句。
见她似乎完全没有回答的想法,卡迈又仔细看了看周围…这个时间段,那个叫做July的孩子应该还不在。
“April?”
“……?”
这个代号让卡迈身下的女人起了反应。
“放心吧,只要医疗及时。你的手指还能接回去——不过,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卡迈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坚定,恐怕和杰克西蒙一样刚刚被MI6收编。
“……什么?”
坚定的意志对于特工而言没有任何作用,利用me技术就能通过尸体的大脑读取储存的记忆。所以身为契约者以及特工的合理判断就是说出情报,这无关背叛或是其他的什么行为,这样才有活命并且传递情报的可能。
虽然,大概率也不会有这个可能了。
“MI6为什么派你们两个来南美。”
“最近威尔士涌入大量危险人士,我们调查到这似乎与这边的犯罪团伙有关。”
嗯,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也是作为契约者的合理判断吧。
“那些毒枭逃走了还想倒打一耙…我是SAIC特别警司。MI6的November11以及April特工,你们的私自行动和暴力行为违反了国际公约,之后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卡迈拿出自己的警官证与国际组织证书丢给她看,再迅速拨打了救护车以及努维警长的电话,并从车上拿出了急救箱为她带上止血带…然后小心的捡起被她的真空刃割断的手指,然后利用真空隔膜的方式革除细菌保持手指的完整性。
反正刚刚已经用了能力,也不差这一下了。
“下次调查请通过正规途径,不是每位警员都有我这么好心的。”
“……契约者竟然能当警员,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剧烈的疼痛令人难耐,但比起生理上的疼痛——April此刻心理上的恐惧更具实感。
她甚至没能看见星星的移动,更别提契约者们在能力发动时本应该有的兰塞尔诺普特放射光了。
不是契约者?——这个荒谬的可能性萦绕在April脑内。
但那她的手指是怎么回事?
“怎么,羡慕了?要不要跳槽?”
在这里,想要权力就得要钱…还有力量。
当然,还得有一个有着自己正义坚守的顽固老警察。
否则,她就得想个办法换身警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