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棒球场里做了一个球童。”
坂井悠二说完后，飞鸟信才有些不爽地道：“没错，就是如此，我就是这样一个磨磨蹭蹭的人。”
“既然你全都说明白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我就是一个在关键时刻迈不出步子，葬送了别人努力的混蛋。”
“所以，良从那之后就一直对我恨铁不成钢，我是知道的。”
飞鸟信和真角大古不一样，他虽然迷茫，但他没有逃避。
他只是被正面击溃了后，爬不起来了而已。
可是，坂井悠二同样知道。
飞鸟，是一个不死的男人。
不论被击倒多少次，不论遇到多少次绝望的境地，飞鸟信都会站起来。
“你错了，飞鸟，”坂井悠二道，“你知道为什么良在那之后依旧去做一个棒球队经理么？”
飞鸟信是个怎样的人，坂井悠二很清楚，所以他也同样清楚，某个单细胞生物如果不被提醒，就一辈子也意识不到的事情。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飞鸟信有些不明所以。
坂井悠二只是会心一笑。
“因为她一直在等你重新返回棒球场。”
“就像以前你还在棒球队时候的那样。”
“你在自己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她在战场上守望着你。”
“飞鸟，你觉得良真的对你失望了么？”
“她没有对你失望，她只是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到她的面前。”
“不论你消失在什么地方，她都会追上你，守候你。”
“不要小看女孩子的爱恋之心啊。”
飞鸟信，这下，是彻底呆住了。
怪兽入侵的时候，棒球场紧急避难，他还在和良抱怨没有比赛了，确实是这样，良总是在他出现的地方出现。
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
明白飞鸟信已经被嘴遁个差不多百分之五十了的坂井悠二，把目标又看向高山我梦。
“这次，轮到我了么，坂井同学，大古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高山我梦十分温和地笑了笑。
“那么，你要怎么规劝我呢？”
“我知道自己正在颓废，我也知道墩子依旧在支持我，大概我想的话，什么都能做到吧。”
“但是，你要怎么去消除我心的迷惑呢，坂井同学。”
聪明人真麻烦，坂井悠二撇了撇嘴。
“你刚刚，撇嘴了是吧？这么不耐烦？”高山我梦有些无奈。
“没办法啊，你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天才啊，”坂井悠二叹气，“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可高山我梦听到坂井悠二称呼自己为天才，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梦，”坂井悠二呼唤了一声，“这艘船，能飞起来吧？用反重力系统。”
被对方突然提到反重力系统，高山我梦愣了愣：“大概能吧。”
“这样啊，我梦，你是不是讨厌天才这个称号？”
被击中靶心，高山我梦也没有否认，很干脆地点头：“是这样，我，畏惧名为天才的自己。”
“因为你缺乏使命感？”坂井悠二追着问。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就算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高山我梦有些沉闷，“这个时代，不需要我这种人。”
不需要么？
坂井悠二想到了些什么。
和电影里简单明了的剧情不一样，高山我梦和飞鸟信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变成奥特曼去战斗，他们有自己积年累月的困扰。
尤其是对于天才的高山我梦而言，这种困扰会被放大无数倍。
他缺乏存在意义。
缺乏身份认同。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炼金之星，没有根源性灭亡招来体，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他不是应劫而生的人才，高山我梦只是高山我梦，甚至现在只是一个博物馆的导游。
但尽管如此，电影里，他还是完成了反重力系统的研发，并把成果交给了自己的友人，藤宫博也。
他想做些什么，哪怕不为地球，也可以为梦想做些什么，只是，生活逼迫三个人忘记了梦想，所以，哪怕他把反重力系统开发成功，也没有和大古他们更进一步。
他不是畏惧名为天才的自己。
而是在厌恶面对现状无可奈何的自己。
“我梦，你说，这艘船，用反重力系统飞起来的话，会不会很漂亮？”坂井悠二重复了真角大古的之前问过的问题。
“……”
高山我梦没有回答。
坂井悠二再问一次：“是美丽还是不美丽？”
高山我梦像是如释重负一样：“嗯，肯定，是特别漂亮的画面吧。”
坂井悠二笑了。
他扭头对真角大古说了一句：“大古，你知道么，我梦他啊，虽然没有回应你，但是偷偷摸摸完成了反重力系统的研究哦？”
“那个反重力系统本来是要用在什么地方呢？好难猜啊，真的是好难猜啊？”
真角大古无语了，但是还是惊喜地看向高山我梦。
飞鸟信像是被坂井悠二恶心到了，啧啧了几声。
高山我梦更无语了，这样被人戳穿的感受并不会，但是被挑明了这些，他心里反而好受了点。
“你只是高山我梦而已，我梦，不论你的天赋是地球赋予的，还是生而如此亦或者别的什么，你只是我梦而已，和大古一样，和早田叔叔们一样，只是个人类。”
“人类，就只做人类能做得到事情就好了，难不成，凭你的聪明才智，你觉得你会不如梦中的那个你么？”
“盖亚奥特曼从来都是高山我梦，不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说到这里，坂井悠二也看了看“啧啧”了半天的飞鸟信。
“戴拿奥特曼也一样。”
“我们走吧，大古，我相信飞鸟和我梦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真角大古有些错愕，看了看发小们，又看了看坂井悠二，不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就酷酷地离开了，纠结了半天，还是和友人打了个招呼，跟上了坂井悠二。
只留下高山我梦和飞鸟信在风中凌乱。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坂井悠二和真角大古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后，高山我梦和飞鸟信更迷惑了。
“所以……就这么走了？”飞鸟信无语，“那小鬼到底是什么人？”
高山我梦摇了摇头，也同样无奈：“大概，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毕竟他这么了解我们，说的话也不像是说谎。”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别的世界，真的是奥特曼？”飞鸟信面色奇怪。
高山我梦走到码头的栏杆处，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支撑起身体：“你才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啊？”
“不是，”飞鸟信跟了过来，“正常人谁会相信啊？”
高山我梦把脑袋搁在重叠的手臂上，呆呆地看着海水。
海水……
说起来，藤宫好像在梦里也是奥特曼。
他会不会也做梦了呢？
不会只有自己吧。
“我梦，我和你说话呢，所以真和他说的一样，有别的世界的我们嘛？我梦你怎么就相信了呢？”
高山我梦觉得发小太烦了：“所以人家才说你是单细胞生物啊。”
“一个人做梦肯定是巧合，一堆人一起做梦肯定不是巧合啊，难不成是集体幻觉啊？就像前不久的海市蜃楼一样，奇怪的事情一件件发生，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事实……只要是事实，科学就要承认合理性。”
飞鸟信这次没有着急问高山我梦，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问：“什么是集体幻觉？”
高山我梦服了。
不过……
那个学生有些话没有说清楚。
但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高山我梦在羡慕另一个世界的高山我梦，这件事。
那个世界，有更大的舞台，提供给名为高山我梦的天才。
所以，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是有些颓废了……做梦看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后，就更颓废了。
但是……
高山我梦盯着海面的波澜，良久无言。
总觉得，世界不止如此才对。
他并非全然因为自我迷茫而停下脚步，只是很久之前，他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我梦！我梦！所以我们真的是奥特曼么？”
“你这个呆子！别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