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汪淼的心里乱糟糟的。
因为被带走后,他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两个月内,有大量的科学家自杀,并且还都是行业的领军人物。
而且,他们还都接触过科学边界,有些甚至还是其成员。
于是上面认为这是场战争,有人组织和策划,发动了这场袭击。不过汪淼更在意的是......
杨冬死了。
他看着文件上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一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杨冬,金属的巨怪淹没在顶棚的阴影下,狂风暴雨后,废墟上生出一朵娇柔的花。
而那朵花,就是杨冬。
白皙的脖颈、清晰的锁骨、搭配微微起伏的胸口,让他不由自主的看呆了。虽然那时他已经结婚了,然而对于美丽的事物,他还是会毫不吝啬自己的目光。
可是现在,那朵花死了。
他张了张嘴,仿佛失去了力气。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她死的很顺溜,没有一丁点痛苦。”
“可是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你能问问丁仪教授。”
会议的主持常伟思将军,把目光看向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同时史强向汪淼介绍道。
“这是杨冬的男友,丁仪。
杨冬的男友?丁仪?
汪淼是认识丁仪的,其在物理学领域很有名,只是他不知道丁仪就是杨冬的男友。
然后丁仪递上来一张纸。
“这是杨冬的遗书。”
丁仪语气平静的说:“我是在她的遗物里找到的。”
于是汪淼接过了遗书,看见上面娟秀的字。
“一切的一切都导向一个结果,物理学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将来也不会存在。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负责,但我别无选择。”
“物理学不存在了?”
汪淼一脸迷茫,不过常伟思却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自杀的学者,都和科学边界有关。汪教授,你也和科学边界接触过,能否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
还没等汪淼开口,边上的史强就粗声粗气的说:“包括联系人的姓名、时间、地点、内容......”
还是在审犯人。
这让汪淼像便秘一样,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和科学边界接触,是从申玉菲开始,她是个日籍华裔物理学家,从事纳米材料研究。通过她,我又认识了几个朋友,都是科学边界的成员。而聊天的内容......”
停顿了一下,他说:“都是些很终极的问题,就比如科学的界限方面。”
“那他们有没有邀请过你?”
“当然,不过我拒绝了。因为那样的话,研讨会就成了一项义务,我没那个时间。”
“汪教授,我希望您能答应他们,加入科学边界。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得知他们的内部信息。”
常伟思邀请汪淼去卧底。
这让汪淼感到了不安。
不过好在史强激了他一下,说什么肉包打狗一去不回之类的话,这让汪淼瞬间怒了。
“够了!我会加入科学边界,但不是去卧底,而是证明你的愚蠢!”
“呵呵,那你最好过一阵子还活着,不然的话......嘿嘿!”
“我当然会一直活着,但实在不想再见到你这号人了!”
......
然而回到家中。
汪淼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这是典型的激将法。
不过这时都已经答应了,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入科学边界看看。
唉,这都什么事啊?
这么想着,他来到了客厅,刚好看见妻子出来。
“回来了?”
“嗯!”
他瓮声瓮气的说,同时四下张望。
“豆豆呢?”
“豆豆都睡了。这孩子,一天比一天折腾,今天又整了一身泥。”
说着,她指了指餐桌。
“给你留了点饭,快吃吧,趁菜还没凉。”
“好。”
点点头,汪淼就要过去,只是突然间,他的余光像是瞥到什么。
这让他微微蹙眉。
“这是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个土黄的泥雕,粗糙且厚重,遍布风干的裂纹和手工抹平的痕迹。
随后他把泥雕轻轻拿起,手指划过,感受着上面沙粒般的触觉。
“这是你儿子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捡的。”
“捡来的?”
汪淼拧了拧眉,又仔细端详着泥雕。
毫无疑问,这雕刻的是张人脸,但五官却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也由两侧撕裂至耳根,就连颧骨部分也是过于凸起,形成不自然的瘤状。
勉勉强强,汪淼才认出这大概是个老人的样子。
“豆豆怎么会捡这种东西?”
或许是这泥雕过于抽象了吧,总之在看着泥雕时,汪淼有种没由来的心慌。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出于本能的厌恶。
“谁知道呢,诺,快来吃饭吧!”
妻子没有回答,而是催促汪淼吃饭,于是汪淼也只能放下泥雕,匆匆过去。
吃饭时,他满脑子都是在想今天的事。
杨冬、自杀、战争、卧底、科学边界......
哦,还有——物理学不存在了。
关于物理学不存在,在会议结束后,汪淼曾问过丁仪,丁仪也是忌讳如深的表示。
“打过台球吗?”
“打过。”
“想象一种结果,同样的角度和力量,白球把黑球撞进洞内;第二次,黑球走偏了;第三次,黑球飞上了天花板;第四次,黑球钻进了你的口袋;第五次,黑球飞出了地球,飞出了太阳系。”
汪淼好像猜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同样的控制变量,却得到了不同的结果?
这不科学!
“所以杨冬才说,物理学不存在了,因为宇宙普适的物理法则已经不存在了。”
“那对于一个前沿理论的探索者来说还真是个灾难。所以那些科学家,都是这样自杀的?”
“我不知道,不过想要在理论物理领域有所建树,必须要有一种宗教般的执着,这很容易把人引向深渊。”
最后,丁仪拜托汪淼:“帮我去看看杨冬的母亲吧,杨冬一直和她一起住,相依为命,现在就一个人了,很可怜。”
“那你为什么不去?”
“我......我不敢。”
好吧。
那么明天,就去联系申玉菲,要求加入科学边界。
然后拜访杨冬的母亲,叶文洁。
哦,还要再拍几张照,摄影协会又要办展了。
汪淼规划着明天的行程。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角落里的泥雕,正慢慢转动着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