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佩林领,帝国南方沿海富饶的商业中心,无数商道和码头不分白天和夜晚点燃着魔能灯火,叫卖的吆喝声,搬运货物发劲时的吼声,酒馆旅店的欢笑声,充斥着这座城市。守卫5人一队,日夜巡逻,都穿着耀铁全甲——作为一种复合材料虽不如精金这里稀有金属,但也价值不菲。
在城市的中心靠外的位置就是莱欧斯家族的主堡,也是城内少数充满安静肃穆的地方。城堡内,莱欧斯跟辛吉格吃着晚宴,顺便听听他这次外出报告。在刨去与各个小贵族和几大协会要人之间的人情往来的维持之外,辛吉格将除去“喙”这件事情放到了所谓路途上的有趣见闻作为酒间闲谈。
当然,作为闲谈是不需要尽其细节的,辛吉格自然是没有提他对奥莉薇的交易——他既然是以自身的意志去做这件事,自是不能以主人的力量去实现承诺。虽然实现这个诺言及其麻烦,甚至掏空他的家底,但对于这件事的提起也只是尽一个信使外出汇报的职责罢了。
“哦?”莱欧斯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我两个月前就听闻负责追踪卫队长说起过了,他们对血鸦的追查的阻力突然减小,没多久就找到了他们的巢穴摧毁了,原来是你的助力啊。”
“刚好遇见了一位朋友,帮忙解决一下麻烦罢了。没想正好能将主人身边的苍蝇解决,倒是更令我感到不胜荣幸啊。”辛吉格连忙用他那甜蜜的声音回答到,仿佛只是自己误打误撞做了一件小事,不值得如此提起。
“哈哈,虽然我觉得仅仅凭三个三阶的冒险者完全不足以击杀这几只烦人的苍蝇,”莱欧斯爽朗的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对辛吉格说道:“据我所知你的财力也没这么富余,等下去找财务主管报销一下你的佣金罢,就按三阶任务的最高标准算。”
听到侯爵大人这么说,辛吉格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主人,我怎么能受如此,倒是没想到主人对此事感兴趣,没有及时汇报已经是我的失职了。”辛吉格没有说他雇佣冒险者的具体事宜,显然是莱欧斯侯爵自己了解到的。
“行了,”莱欧斯插起一块被分割好的肉排,放入嘴中慢慢咀嚼、咽下,“按理说仅凭三个三阶冒险者不可能把‘喙’清理干净,不,就连二阶冒险者都不会接取这个任务,敌人强大且信息不足,毕竟钱赚来是给活人花的嘛。”说完,莱欧斯擦了擦手,示意一旁的侍从将盘子撤下。“一阶冒险者几乎可以算是冒险者协会长的私兵,我无权调动,卫队主力在警戒影森,血鸦那边只能遣出一小支制衡,最多防止再出现子爵那样的丑闻,你是帮了我一个忙啊。”
“我应尽的职责,主人,”辛吉格先是站起来谦虚的行了一礼,见主人对此事感兴趣便继续将一些细节讲述出来:“勋爵大人的女儿有个精灵朋友,外貌年幼但实力强大,爱好使用巨剑,虽然具体战斗我不甚了解,但想来她可能是这次战斗的主力……”
莱欧斯听着信使详细的汇报,轻声沉吟:精灵吗,不知道是纯血还是混种……
辛吉格敏锐的听见了侯爵大人的沉吟,随即便快速且自然的将汇报结尾,然后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聆听主人的意见。沉默片刻,莱欧斯侯爵看向一旁的辛吉格,挥手吩咐:“带我信去,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我的卫队,我可以按第三卫队长的资源结算她的报酬,当然,她若不愿意也不必强求。办完后给约翰子爵传达我的问候,以及对他女儿婚礼的祝福和礼物,顺便再给西奥多拉夫人转告我对他丈夫离去的悲伤悼念,以及对他长子的期待,还有……
莱欧斯一件一件说着,辛吉格站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作为一个经验丰富且深得主人喜爱的信使,他的记忆能力不可谓不好,甚至卫队里面一些魔法师的速记能力都赶不上他。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莱欧斯看了看悬挂在大厅之上以玫瑰金打造每个部件的机械钟——虽然经历了“那次变革”之后,旧贵族的权力利益被几大工会瓜分许多,但这锻造工会的造物确实方便——挥了挥手,示意辛吉格退下,而在信使离去后,他站起身来,低头喃喃的说着:“嗯……精灵……大剑……今晚跟菲利斯夫人的舞会话题就用这个展开吧……”
回到缇娜这边,辛吉格不愧为侯爵信使,就在解决掉“喙”的第七天,那位男爵的信使便来递交了他的信件,虽然态度恶劣,但核心意思还是主动解除了婚约,而在一个月后,一个新的信使又送来了第二封信函,以贵族所谓体面的方式对男爵大人上次信件的措辞进行了修改,同时表示上次是信使误解了本意并施以惩戒,态度突然变得缓和起来。就当缇娜和奥莉薇等人疑惑的时候,第二天,辛吉格就带着侯爵的信到了。
点缀着宝石的羊皮纸被打开,纸上秀丽而不失庄严的字体,以一种可以说的上是亲切的语言邀请缇娜加入侯爵的卫队,无论是其许诺的各种报酬还是其优雅得体的词句,都使人不禁对这位从未谋面过的侯爵大人心生好感——如果这真是他亲自撰写的话。
而果然,缇娜拒绝了邀请,原因很简单,作为冒险者,缇娜完全能够在自身能力之内活得很潇洒,以她所喜欢的事物来看根本就花不了几个钱,也没有家族的责任需要承担,而她目前唯一十分渴望的目标也是与侯爵卫队这个工作完全背道而驰的——缇娜想四处收集关于她父亲,也就是伊科瑟红各种事迹,无论是传说歌谣,还是小道零碎,而侯爵的邀请虽然提供了稳定而高昂的报酬以及相对于一般冒险者更加安全的工作环境,但相对于冒险者的自由始终是不可能的。
好在的是辛吉格并没有过多的邀请,仿佛就像一个愚笨死板的信使,只负责传递主人的消息,在被拒绝之后就告辞前往下一处目的地了。
而再过了几天之后……
“……缇娜,”奥莉薇看了看身后穿着睡衣的缇娜,在午夜的花园里,月光穿过缇娜金黄而微卷的长发,像头纱一般淡淡的点缀着一模银色,让人不禁感到一股迷离的不真实感。
“你真的要走……对不起……”奥莉薇低着头,她不想离开缇娜,这个虽然仅仅认识几个月但却是她挚爱之友的缇娜,她甚至还没能报答缇娜的付出。但她知道,她既不能陪伴在缇娜身旁与她一同冒险——实力差距大如天堑,也不能阻止缇娜去寻找他的父亲的脚印——这是缇娜最珍重的目标。奥莉薇都知道,可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前一段话,而她也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缇娜摇了摇头回复道:“奥莉薇姐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哦,倒不如多亏奥莉薇姐我才能正常的接入人群的生活之中,奥莉薇也教了我很多有用的知识和道理,除父亲之外,奥莉薇姐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
话还没说完,奥莉薇一个箭步冲到了缇娜面前狠狠地抱住了她,将自己的头埋进了缇娜金色的柔发中,将月光挡在了外边。
感受着微微颤抖的双臂,缇娜用小手抱住奥莉薇,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你可是冒险者哦,不能……不能老是这么哭哭啼啼的……在……在作战的时候……容易影响……”说着说着,缇娜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卡着自己的喉咙一般,呼吸变得困难,让她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眼中也不由得分泌出液体模糊着她的视线。
奥莉薇抱着缇娜进了房间,今夜,只有她睡衣的胸前被泪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