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怎样的?
在意识消散之时,寒镜终于看清了一点点何为道。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事到如今,他反而只会感到痛苦。
因为看见了一点,他就会想,为什么他没有早点看见,那样一来,他或许就不用死了。
他还会想,为什么安晴晚能理解,他却不能理解,这样的差距也让他愈加痛苦。
寒镜是在这样的痛苦中死去的。
日光照下,平等地照在现场每一个人身上,也包括寒镜。
日光是这样的温暖。
沐浴在日光中的人,几乎不愿醒来。
但剑飞回剑鞘的声音还是将他们给唤醒了。
直到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寒镜死了。
死在了安晴晚那无穷无尽的剑下。
这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轰动整个江湖的事。
人们转动眼珠,试图追逐安晴晚的身影,可等他们来寻时,安晴晚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仿佛从来不曾出现在这里。
可她要是没有出现在这里,寒镜又是怎么死的?
这一天,是波澜壮阔的一天。
这一天,是无数人毕生无法忘怀的一天。
……
“你……真的赢了?我没有在做梦吧。”
清霜派附近的一处山林里,冷青釉抓住安晴晚的手,用安晴晚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安晴晚笑道:“我早说了我会赢。”
鱼妙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相信安晴晚肯定会赢。”
冷青釉撇撇嘴:“你们都相信,倒是显得我这个有所疑虑的不对了。”
鱼妙真歪了歪头:“但冷姐姐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冷青釉道:“那肯定要来了,寒镜若真杀了你们,又怎会放过我?与其被他孤零零地杀死,我宁可和安晴晚死在一起,那样路上还能做个伴呢。”
这时,一旁忽然响起问询声。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里?”
安晴晚扭过头,问话的人却是边城月。
安晴晚道:“寒镜死了,沧溟圣师、迦楼罗王也死了,这江湖应该会太平上一段时间,我打算先回一趟家,见见老朋友,然后买套新房子。”
司空听雪道:“我要先回阴极宗,沧溟圣师已死,我要借机重整阴极宗。”
冷青釉道:“我当然是去看望我娘了,我娘现在肯定担心死我了。”
鱼妙真道:“我想跟着安晴晚,但我也得先回趟家才行。”
“我们……回家肯定是要回的,但反正是跟安姐姐(大小姐)顺路,就一起走吧。”
天剑和剑神也跟着笑道:“我们两个倒是没什么要紧事,接下来大概就是到处走走,去访友,去看这天下,说不定还会去西域看看,天尊那老家伙坐镇西域,以至于之前我们从来没去那看过。”
安晴晚道:“边宫主呢?”
边城月道:“我也得先回九幽岛一趟,那之后……大概会回中原,到时候我来拜访你们,可不要将我拒之门外。”
安晴晚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怎会将边宫主拒之门外。”
边城月道:“那我便放心了,我也该走了,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大家相逢有日,后会有期!”
虽心中有万千感谢,但边城月还是飘然离去了。
她做事总是这样果决,若非如此,也到不了今日。
边城月走后,其他人也各自道别。
她们是结伴而来的,过了洛阳后,就只有安晴晚、蓝小骨、公孙红蝶、靳雪衣四人了。
但此时的分别,只是为了将来更好地重聚。
当她们重聚时,那必然是十分精彩的日子了。
……
往后的岁月里,这个世界的变化之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安晴晚很想看看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但她又觉得只靠她自己要走到那条路的尽头实在是太难了。
因而她开始扮演起了“道祖”的角色。
就像当初道主“指点”她触碰到了道一样,这回,轮到她为这个世界指明方向了。
她将自己从系统那里得来的一门门高深武学传了出去。
她联合各门派,建立了新的武学传授机制。
她召集各路武学天才,切磋论道,共探寻道之法。
这并未在短时间内给她带来多少帮助,但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种变化起初还不明显。
可当时间被拉长到一年、十年、二十年,当感悟道的方法渐渐被总结出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变的不仅仅是江湖,还有整个天下。
安晴晚传播出去的又岂止是武功秘籍,还有许多崭新的观念。
但随着江湖发生剧变,与江湖息息相关的这个世界想不跟着改变都难。
寒镜此时若是重新活过来,再见着这个世界,定然会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二十年前,谁能想到这天下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没有人想得到。
就连安晴晚自己都想不到。
她低下头,高楼下,河岸边,桃花朵朵盛开。
又是一年春日。
她永远喜欢春天。
这时,楼下传来了冷青釉的呼声。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
安晴晚从楼上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