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上午,宁玉修独自一人来到了魏彦吾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依旧是那派炎国风格的陈设,檀香袅袅庄重典雅。
“事情黑蓑已经详细汇报过了,你做得很出色,宁先生。”
魏彦吾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宁玉修,“不仅解决了龙门的危机,更……挽救了我的外甥女。此事,于公于私,我都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
“分内之事,魏公太客气了。”宁玉修回应道。
魏彦吾沉吟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宁先生年轻有为,能力卓绝,不知……如今可有婚配?”
宁玉修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明悟。
他听出了魏彦吾话语中试探与牵线搭桥的意味,这位龙门之主是想用联姻的方式将他更紧密地绑在龙门的战车上。
“魏公说笑了。”宁玉修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巧妙地迂回,“大业未成,何以为家?眼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更想先专注于眼前之事。更何况……”
“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水到渠成。强求的瓜不甜,但若是缘分到了,多方汇聚,我也未必会拒之门外。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魏彦吾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宁玉修的弦外之音。
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玩味。他拿起烟斗,轻轻磕了磕,似是无意地说道:
“呵呵,宁先生倒是豁达通透之人,非常人自有非常志。也罢,老夫只是随口一提,晖洁那孩子,性子是倔了些,但心地善良,正直负责,是我看着长大的。至于塔露拉……那孩子如今虽戴罪之身,前途未卜,但她本质不坏,经此一劫,心性想必也已蜕变涅槃,且她与你……也算共历过生死,情谊非同寻常。”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宁玉修,不再强求,而是如同陈述事实般:“她们姐妹二人,皆与龙门渊源深厚,亦都与你有不解之缘。未来之事,确如你所说,谁又能预料呢?或许真有水到渠成之日。好了,此事暂且不提,说回正事,你之前提过的,想一观赤霄剑法。”
他放下烟斗,站起身,目光如电,“随我来吧。”
两人移步至一间演武场,魏彦吾拿起了那把挂在墙壁上,装饰华丽的长剑。
在长剑入他手中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剑势弥漫开来。
赤霄的剑招大开大阖,古朴无华中又蕴含着一股大势,其源石技艺与剑势完美融合。
宁玉修全神贯注,不仅精准刻录下每一招每一式的动作与技巧,更深层次地解析着那种独特的剑势。
演示完毕,魏彦**稳气息,看向宁玉修:“如何?”
宁玉修闭目沉吟了片刻,拿过演武场内的长剑,一股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剑势自他身上散发而出,他的长剑上裹挟着一道高速气流,引得剑身发出嗡鸣。
魏彦吾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他看着宁玉修手中的长剑,语气带着复杂的感慨:“......后生可畏啊,这赤霄的意,你已得了三分,至于这风.....倒是意外的造化。”
就在宁玉修从魏彦吾手中学得赤霄之时,酒店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房门被急促却克制地敲响。
白金放下手中的个人终端,起身开门,门外是w那张惯常带着讥诮表情的脸,但此刻,那脸上似乎压抑着别样的情绪。
“哟,就你一个?”
w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内部,语气少了几分往常的懒散,“你家那个总是惹麻烦的老板呢?”
“有事?”
白金侧身让她进来,顺手递给她一杯茶水。
w的异样被白金所察觉,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紧绷,仿佛一根被拉紧的弦。
w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是罕见的沉闷。
“他人去哪了?他之前说过,一有消息就让我立刻来找他。”她抬眼看向白金,那双总是盛满疯狂或嘲弄的眼睛里,此刻却沉淀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他去见魏彦吾长官了,大概还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白金回答道,仔细打量着w,“是什么事?很紧急?”她能感觉到,w带来的消息绝非寻常。
w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腰带中拿出那个【神奇海螺】丢给白金。
“他给我的海螺有反应了,关于特蕾西娅殿下。”
w的声音颤抖,混杂着希望与不安,“但它告诉我的真相......比他妈的任何噩梦都残忍。”
她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眼神变得锐利:“当年......殿下她并非简单的‘遇刺失踪’。真相是......她遭遇了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w恨恨的道:“是博士——那个如今失去记忆、被罗德岛保护起来的博士小姐,在某个重要的时刻,从背后给了殿下致命一击。”
“还有凯尔希,那个老女人,她肯定知道一切,她非但没有阻止,说不定还踏马的参与了。现在倒好,她偷偷藏起了殿下的肉身,装得像个忠诚的守护者,我*踏马,这群虚伪的叛徒,杂碎,她们怎么敢的?!”
“不过好在,殿下的意识并未消散!”
w的语气一转变得急切,“海螺给出的回答是殿下把她的意识完整地上传到了‘文明的存续’中,而她的肉身......她的肉身也被凯尔希那个老女人封存得很好”
“那些人真踏马该死啊。”w又骂了一句,接着说道:
“‘文明的存续’......那东西现在就在阿米娅手上,就在罗德岛。肉身未毁,意识尚存,这明明......这明明就是复活殿下最完美的条件,只要......只要能让殿下的意识回归肉身。”
w看着白金,又像是在看那个给她海螺之人,“我必须立刻找到他,他办法那么多,连黑蛇那种东西都能彻底清除......他一定有办法的,他一定能找到让殿下意识回归,完美复活的方法.....”
w状态像是溺水中的人,她已经将宁玉修视为唯一的希望。
而就在这时,酒店楼下,隐约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宁玉修与魏彦吾的会面似乎已经结束,他正带着新领悟的剑意,不紧不慢地走向酒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