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周一，琉璃向学校请了假。
黑暗公司至少在这块的员工福利还不错，帮琉璃给了医院证明，让她的请假申请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现在的琉璃正躺在博士房间的病床上，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瘦削的身子上贴满了电极，纤细的手腕脚踝还有脖子上各自带着一个沉重的蓝黑色检测器。
博士的房间里塞满了滴滴作响的电子仪器，五颜六色的图标和线条忠实地反映着琉璃的身体状况。
“你真的准备好了？”
博士又检查了一遍仪器和数据，哑着嗓子问。
“我真的有的选吗，博士？”
琉璃没回答，她笑笑，反问道。
“……那就开始了。”
博士沉默片刻，她默默地拿起桌边的一瓶试剂，熟练地用一次性针管注射进了琉璃体内。
“我稍微改进了一下，这是那只狼的细胞提取液，先让你的身体适应一下灾兽的影响，然后再服下它的血肉，效果会好很多。”
博士体贴地向琉璃解释着自己的动作，琉璃很受用，因为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件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对抗突然爆发的痛苦。
从被注射的位置开始，顺着手臂一路走至心脏，再从心脏迸射到全身各处的苦痛让琉璃紧紧地咬着牙，颤抖着在病床上微微扭动身子，对抗身体的危险预警。
“啊，啊啊！”
博士在琉璃的另一只手上补了一针，这下她彻底忍不住了。
迅速翻了一倍的痛苦完全超出了琉璃的忍耐上限，她痛苦地尖叫着，用力地在病床上挣扎着，黏在身上的电极都被甩掉了几个。
博士随手按了两个按钮，琉璃四肢的检测器被磁力粘在了病床上，让她没法挣扎，只能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琉璃的视线，她声音沙哑，被锁死在床上大声尖叫着。
从身体深处爆发的苦痛比和魔法少女战斗时挨揍还痛，琉璃恨不得直接晕过去，这样就不用忍受愈演愈烈的疼痛了。
“张嘴。”
博士的声音让琉璃回过神来，她的嘴被博士猛地塞入一块灾兽的血肉，乌黑色的血肉被博士推着塞进了琉璃口中，她没有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很苦，像是琉璃小时候生病时妈妈按住她的脑袋喂下的中药一样苦，但琉璃只能拼命地吞咽，让腥臭的血肉进入自己的身体。
浑身都在痛，琉璃已经分不清是博士先前注入的提取液在刺痛还是刚刚吞下的血肉在刺痛了。
她被拘束住的右手无力地张开，努力地伸向旁边的博士，博士心领神会地伸手握住琉璃被汗浸透的苍白小手。
琉璃像是溺水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住博士，她大张着嘴，像是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却被疼痛引发的哀嚎将吸进去的气都咳了出去。
左胸部火辣辣的疼，琉璃不用看旁边的检测器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不正常的频率变化着。
她的心跳突然快的要冲出喉咙，又突然陷入寂静，慢到现在的琉璃根本数不出来，像是病弱的歌姬高声歌唱着终末的哀歌，却被虚弱的身体拖垮，把歌唱都咽进了死亡的坟墓。
“呃啊啊啊！”
琉璃感受到自己的胸腔中有什么碎掉了。
不，更准确一点。她的左胸部全都被搅碎了，然后是扭动的血肉在胸腔内重生，神经被撕碎的剧痛和血肉重生的瘙痒合成的混合感受重重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呃……”
琉璃慢慢睁开了眼睛。
浑身都在疼，身体软趴趴的没有力气，手一直在发麻，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
头好疼，头顶两侧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瘙痒感让琉璃很想去挠一挠。
但她还是先拖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连接着机器的电极还好好地贴在她的身上，琉璃没有动它们，小心翼翼地病床旁边的按钮。
“醒了？”
博士叼着吸管，坐在椅子上捧着冰可乐滑了过来。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的身体指标很稳定，但毕竟是灾兽化的第一次人体实验，可能出现计划外情况。”
“咳咳……好渴……”
琉璃哑着嗓子，她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很正常，你嚎了那么久，嗓子肯定哑了。”
博士笑着递给琉璃一瓶水，琉璃咕噜咕噜地灌下，然后被奇怪的味道刺激的差点喷出来。
“全喝下去，加了不少药，能补充营养成分，还能润润嗓子。”
博士直接按住琉璃，强迫她把药全都喝了下去。
“咳咳！你这是谋杀！”
被呛得咳嗽半天的琉璃带着水汪汪的眼睛，幽怨地瞪了博士一眼，哼哼唧唧地抱怨。
“……以后别再别人面前这幅样子。”
博士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她扭过头小小声嘀咕。
“？”
琉璃歪着脑袋，晃了晃耳朵……
耳朵？
琉璃猛地伸手一抓，捏住了头顶立起来的一对毛茸茸。
“这是什么？”
她脸色苍白地问博士。
“麻，预料之外的小东西。”
博士啧啧嘴，翻出自己的平板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顺手给琉璃发了面镜子。
琉璃连忙接过镜子，发现自己雪白的发丝上趴着一对白白的小耳朵，尖尖的毛茸茸，看起来像是狗，不过更像是狼。
眼泪汪汪地，琉璃小心翼翼收回了手。
“本来应该是在你变身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正常人类状态也出现了。”
博士咬着嘴唇，双手飞速噼里啪啦地敲着字，一边工作一边向旁边的琉璃解释。
她指向了琉璃带着的手镯，开口道。
“现在变身试试，我记录一下有没有出现额外情况。”
“……好。”
琉璃慢慢悠悠举起右手，握住了超能手镯。
“变身！”
琉璃没穿着作战服，她这次的变身流程不太一样，覆盖全身的黑色淤泥当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胸口迸发出一股暗紫色的电流，像是闪光弹一样将房间都变成了亮白色。
光芒褪去，琉璃已经变成了数字的模样，与星光一模一样的偶像服，深蓝色的披风，纤细的西洋剑，还有凭空出现的，遮住半张脸的面甲。
“没什么区别……啊？”
琉璃晃了晃手臂，灵巧地甩了个剑花。变身后格外有力的身体让疲惫感带来了负面情绪一扫而空，琉璃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跳。
她看向镜子，准备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变化。
然后便愣在了原地。
她头顶上白色的狼耳变了两块暗紫色的石头，正在向外散发着电光。
和几天前那只狼一模一样。
“这都是啥啊。”
琉璃忍不住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