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人姐妹像大脑放空一样缩在帐篷中,下巴的毛被小猫扯来扯去,但是无动于衷。
维兰瑟面前吸引了一大批眼神呆滞的居民,在勇者小队其他人的簇拥之下,她热情的发表着演说。
我们在三城之二城,因为我大肆破坏的举动,让“绝望之城”的通行相当便利,省去了大量的时间。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座小混混众多,随时都会发生莫名其妙的“领土保卫战”的城市。
而维兰瑟完全无视了那些,或许拥有自尊心的领主们,慷慨激昂的向人们诉说着他们未来应该过上的生活,以及城市的没落是可以靠他们拯救的。
当然,没什么效果。
台下的人们只是把勇者当做跳梁小丑,随意的看一眼,随意的听一下,然后再度回归正常生活。
重点是那只突然出现的小猫。
可能是种族相同的原因,小猫把莉欧和维蕾当做了妈妈和妈妈。
而她正在一刻不停的缠着她们玩耍。
「正常现象,带出去不管就行。」
赫米娜是这么说的。
老人依旧与我们同行,跨出三城之后,勇者小队会为他找一个适合安居的地方,然后分道扬镳。
回程真的算得上是平稳吗,我不清楚。
但这样对我来说正好。
「喵~喵~喵!」
小猫的身高大约是人类儿童的3岁左右,貌似还不会说话的样子。
「一般来说都会说一点话的喵……带小孩好麻烦喵。」
经历了超乎预想经历的两人都陷入了从战场上回来的疲累状态,不过,我从她们身上学到了很多。
小猫开始拨动我包上的小花。
她们二人展现了最纯粹,最临界的恐惧,并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我观察着猫人独特面孔的一切,眼球,鼻子,嘴巴,面部的肌肉。
这即是表现感情的一切吗?当然不是。
真正的感情需要深深植入内心,让内心与面容同步,才能正确的向外界传达信息。
正好,就给她们展示一下吧。
小猫无趣的跑开,去抓安东的裤腿玩了。
「啊……呜……」
我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右手在身后撑着地面,面前空无一物。
然后是头部的左右的晃动,上眼睑极力向上提升,下眼睑则因紧张而向下拉,这是生物为了最大化视野,捕捉潜在威胁的眼神。
由于猫的瞳孔与人类相差甚远,我选择了瞳孔扩散,以让表情更加真实化。
凝视着虚空,但却眼神涣散,无法聚焦,像是被人捏住脖子,必须要往前看。
眉头通常向上扬起,但同时又向中间靠拢。垂直皱纹才是恐惧的精髓。
嘴唇横向张开,向后拉伸,紧贴着牙齿,想要发出呼喊的声音,却因呼吸停滞无法拯救自己。
以及下颚的颤抖……
「操。」
赫米娜用手刀在我面前划出一道虚空。
什么也没发生。
她冲过来,抱住我的后背和膝盖,向她原本在看书的椅子撤去。
「那里本来有什么,“目标”出现了吗?」
「我在演戏。」
「………………哈?」
「哈哈。」
她伸直双臂,把我从她的怀里扔了下去。
我落在不算干净的地面上,沾满灰尘。
「……我跟着你这么久,第一次见到你做出表情。」
紧皱的眉头夸张的牵扯着嘴角肌肉。
她对自己被骗这件事很不满。
不过貌似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仅仅开了一瞬的裂隙也早就合上了。
「你好好用水坑看看你的脸吧,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完全不会变。和面具一样。」
她用我的脸发泄不满,捏来捏去。
小猫拉着我的头发爬上来,跳到我肩上。
赫米娜拍了拍小猫的头。
「喵嗷——!」
她很不喜欢的样子。
猫人姐妹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早就累坏的样子。
我将偷摸靠近她们的人打碎,一手扛着一个,扔回了帐篷。
今晚应该就住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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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陌生人从战场回来了。
一个老人,一群年轻人,还有好几个小孩子。
我活到现在,从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
比国王的近卫还要多,还要帅气。
来自上层社会的人,是那么闪闪发亮的吗。
好多干净的盔甲,还有那个在胸口的,好好看的东西。
身上一点泥土都没有,人怎么才能活成这个样子呢?
那些布,根本就没有人见过,我问了王国里的大家,他们也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轻飘飘,像风一吹就会刮飞的裙子。
国王不让我们去看,我们不敢不听,因为国王的话是绝对的。
但是,我好想看。
脸上的包好痒,它也在阻止我去看。
我知道这是不好的,但是那个真的,如果不看的话,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脚已经走在熟悉的那条道上了。
国王不让我们晚上出门,他要挨家挨户的宠爱我们,但是我的家每次都会被人换来换去,他都没宠爱过我。
今天大叔死了,我没有地方住,所以只能住在自己家里。
但我不听话,自己跑出去了,国王大人会不会派近卫来抓我?
周围的路感觉越来越可怕了,怎么办?
前面的空地原本是另一个国王大人的地盘,但是现在变成那群外来人的住所了。
闪着好耀眼的光,他们放了多少油烛啊,明明一个期间只能用一个。
我只能用手臂挡光,看不到路。
脚在往那边走。
鼻子好痒,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味道。
那个是什么味道,是肉吗?
像是肉熟了的味道?
但是,一点臭味都没有,所以不是肉?
「找到了!」
头好晕。
被打了。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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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去了哪里呀?
爸爸说,他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哦。
那是哪里呀?
妈妈也不知道,但是,爸爸说那里会很幸福,很好玩。
那为什么不带我们去!
因为,妈妈和■■的身体不好,爸爸带不走我们。
呜呜……
爸爸说,那里会有吃不完的麦粥,还有面包,国王大人还会帮我们修屋顶!
我也想去……
他说,以后会回来接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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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大人,我可能,在昏倒的时候到了妈妈说的那个地方。
感觉脑袋好疼,但是有吃的。
好暖,好香甜,从来没吃过。
脑袋好疼。
眼睛要睁不开了。
但是有吃的。
从来没吃过。
眼角好疼。
妈妈摸了摸我疼的地方,我小时候经常被这样摸,摸摸就不疼了。
但是还是好疼。
感觉,耳边好吵,听不清。
嗡嗡的,像虫子一样。
妈妈抱着我,像以前一样。
浑身暖暖的。
妈妈,和爸爸一起回来接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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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救了,头部重创过于严重,没有白袍的及时救治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脑部重创,脑震荡,颅内出血,神经受损。」
「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总之,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袭击者全数死亡。不用报仇。快睡觉。」
「……要怎么样,才能救出这些人,拯救这个城市?」
「没救,不如说就算有也不会让你救,历代千剑公留着这几块烂地可不是因为不想整治。」
「睡吧,勇者维兰瑟·黛雅,我作为公爵之女会向贵族议院提议的。」
「如果作为议题搬上议会的话,或许我还真有点想去就是了。」
「不准。」
「啊啊,知道了,和那家伙约好了嘛,好了,总之老头子会守夜,你们不用担心那么多,要想什么回帐篷慢慢想,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