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该怎么介绍你呢?一里酱?用本名可以吗?”虹夏突然想到这个重要问题,演出即将开始,介绍环节是免不了的。
“这、这个有点……”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显然说明本名不行,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没有什么外号?”浅草逆迭好奇地问,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初中的时候大家都叫我‘那个’或者‘喂’之类的……”纸箱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带着明显的窘迫。
“这不算外号吧!?”虹夏忍不住吐槽,声音因惊讶而提高了几分贝。
“因为……我没有关系好到能互相起外号的朋友……”说着,后藤一里的眼泪和汗水同时狂飙,纸箱底部甚至开始渗水,仿佛里面正在下小雨。
“一里……孤单一人。”山田凉突然开口,鎏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灵感,“叫波奇怎么样?”
她果然也是个妙人,第一次见面就取出如此贴切又伤人的外号,却意外地符合现状。
“我、我是波奇!”不等虹夏反驳,后藤一里就抢先一步认领了这个名字,仿佛生怕对方反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对了,乐队叫什么名字?”浅草逆迭突然问道,似乎才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纽带乐队(结束乐队)。”凉刚说出口,虹夏就抱头大喊起来——那反应活像是中二黑历史被公开处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涨得通红。
“先不管乐队名了!差不多该上台了。”虹夏强行转移话题,扬起灿烂的笑容鼓励道:“没事的,就算弹不好,只要玩得开心就够了!音乐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
“好…好的。”这一次,后藤一里没有露出被“净化”般的痛苦表情,反而像被阳光照耀一般,稍稍放松了下来。纸箱甚至微微向前倾斜,像是在点头,颇为可爱。
“实在不行还有我兜底呢。”浅草逆迭轻松地说,语气中带着自信,“不管你们弹成什么样,我都能让观众听到一场精彩的演出。”
“诶!?真的吗!?那就拜托你啦!”虹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说她完全不在乎演出效果,那是假的。毕竟很多朋友都来了,她也希望朋友们能看到值回票价的演出,不想让她们失望。
……
舞台上,灯光聚焦,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初次见面,我们是结束乐队!”虹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今天带来几首大家熟知的曲子,请聆听——”
台下原本兴致不高的观众,在看到浅草逆迭登台的瞬间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气氛明显变得热烈。
“是网上超火的那个弹钢琴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激动地拉着同伴的袖子,声音因兴奋而尖锐。
“何止钢琴厉害,唱歌也超神!我循环他的视频好几天了!”另一个女生附和道,眼睛紧盯着舞台。
“听他演奏像吃了菌子,会出现幻觉!那种体验真的太神奇了!”后排的一个男生大声说道,引来一阵笑声。
不止观众,就连STARRY的店长——伊地知星歌也瞪大了眼睛。
“虹夏那家伙…居然能把那种级别钢琴家请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目光在浅草逆迭和妹妹之间来回移动,试图理清状况。
没等她理清状况,演出已经开始。
开篇并不美妙:四个人各弹各的,完全没有配合可言。吉他和贝斯的节奏错位,鼓点也有些混乱,只有钢琴声稳如磐石,宛如暴风雨中的灯塔,坚定而清晰。
直到某个瞬间——
“叮!”
仿佛某种开关被打开,又像是魔法被施展,吉他声、贝斯声、鼓声全部被键盘声侵蚀、覆盖、同化。
整支乐队只剩下一个声音,之后连台下观众的呼喊与喝彩也被一并纳入这股音流,融为一体。
整个Livehouse被同一股律动笼罩,那声音仿佛有生命般在空间中流淌、盘旋、上升,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直至演出落下帷幕,余音绕梁。
……
“好厉害…”虹夏放下鼓棒,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呼吸因激动而略显急促,“明明我们弹得那么糟,逆迭居然还能让演出变得这么优秀…这简直是魔法。”
就连一向追求个性的山田凉也没有发现这场演出有多少不合理之处。
“下次上台前……”后藤一里小心翼翼地从纸箱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微光,“我会努力达到能和同学打招呼的水平!”
感觉自己也在演出中化作光芒的一部分的她,强忍着社交不适,感动的说道,这是她迈向世界的一小步,却是个人历史上的一大步。
“这真是惊人的成长。”山田凉故作感动地掏出手帕,开始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演技浮夸得让人哭笑不得,却也为这时刻增添了几分欢乐。
“好!”虹夏一拍手,活力满满地宣布,试图将大家的情绪推向gao潮:“那现在就开始召开波奇的迎新会兼Live成功的庆功宴吧!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她话音刚落,另外三人顿时像是约好了一般,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离现场,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啊…今天和人说话太多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后藤一里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门口挪动,声音越来越小。
“诶?”虹夏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呆滞。
“抱歉,我困了。”山田凉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诶!?”虹夏的声音开始带上绝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还有事,失陪了。”浅草逆迭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假装认真地阅读着朝后台走去,脚步匆忙。
“诶——!?完全没有凝聚力啊!!”吐槽役虹夏的呐喊在空荡荡的舞台上回荡,充满了无力和无奈,却也带着一丝笑意。
在她的吐槽声中,结束乐队的第一次演出,终于在一片混乱和温暖中,圆满落下了帷幕。
而在伊地知虹夏未曾注意到之际,赤红如血的咒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悄然攀上了她的手腕,在皮肤下微微发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