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片,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切割着皮肤。
阿丽娜在没过小腿的积雪中拼命奔跑,每一次抬腿都耗尽力气。
她紧紧抱着来之不易的物资!
然而,身后的追赶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着她的神经。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就是故事的终结。
终究没能逃脱。
“别怪我们!”一个感染者堵在她前方,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她怀中的包裹上,手中的砍刀在惨白的雪光下闪着寒芒。
“要怪就怪你们的首领,不肯把食物分出来!”
阿丽娜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风灌入喉咙带来刺痛。
包围圈在缩小,几双眼睛都闪烁着凶光,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只为抢夺——那赤.裸裸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气,让她血液都要冻结。
他们不仅要物资,还要她的命!
目光扫过怀中的物资,阿丽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对不起……大家!”
电光火石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的物资狠狠抛向远方!包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远处的雪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包围者瞬间愣神。
阿丽娜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身体猛地向包围圈薄弱处冲去!然而,挡在方向上的那人反应极快,狞笑着挥刀砍下!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剧痛瞬间撕裂了阿丽娜的左臂,鲜血如同**般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开刺目的红晕。她闷哼一声,眼前猛地发黑,却凭借一股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住惨叫,趁着对方被血花晃眼的一瞬,踉跄着冲出了包围圈!
“该死!快追!”那个疑似头目的男人没有去追她,反而扑向散落的物资,声音惊慌扭曲:“绝对不能让她跑了!要是让那个龙女知道……我们都得死!”
剩下的几人被死亡的恐惧驱使,短暂犹豫后,纷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朝着阿丽娜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
雪地上,蜿蜒刺目的血迹如同一条绝望的路标,清晰地指引着猎物的方向。
阿丽娜的手臂剧痛钻心,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力气随着血流急速消散。
——
留在原地的头目男人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物资捡起,塞进袋子,脸上因贪婪而扭曲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见过这个女孩吗?”
男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雪地里。
衣着单薄,仿佛感觉不到严寒,腰间挂着一柄布满裂纹的剑。
对方平静的注视着自己,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阿丽娜的照片。
男人心头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他强压下翻腾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抱、抱歉……没见过,没见过这个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中疯狂祈祷:快走吧!快离开这里!
然而,那陌生人的目光并未在他虚伪的笑容上停留,而是缓缓扫过雪地上那串新鲜的脚印和尚未被风雪完全掩盖的殷红血迹。
男人心中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噬咬上来,恐惧瞬间转化为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给我去死吧——!!!”
他猛地抓起砍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始终背对着他、仿佛毫无防备的身影的后颈狠狠劈下!刀锋撕裂空气,男人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狰狞而得意的狂喜!
唰!
一道灰暗的残影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掠过。
男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向前奔跑了几步,然后视线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重重栽倒在雪地里,喷涌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雪白。
余烬平静地将那把看似残破、此刻却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的长剑插回破旧的皮鞘中。
[什么货色也敢偷袭主人?]
[不知所谓的东西]系统不屑的声音出现在余烬的脑海中。
“这是他唯一可能活命的机会。”余烬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雪花,“能在恐惧中选择挥刀,也算一点勇气。”
他走到那袋散落又被重新收集的物资旁,轻松地将其扛在肩上。
[嗯?主人,你扛这个干嘛?]系统有些不解。
“物归原主。”余烬言简意赅。
[哦!对!还是主人考虑周到!]
“顺手的事。”
话音未落,余烬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沿着雪地上那串凌乱带血的脚印,朝着风雪深处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无头的尸体和一片迅速被风雪覆盖的暗红污渍。
——
阿丽娜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极度的寒冷和失血的双重侵袭下摇曳欲熄。
她背靠着一棵枯树,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左臂的伤口麻木了,但生命正随着不断渗出的血液迅速流逝。
“撑……不住了……”
她试图撑起身体,哪怕再挪动一步,然而双腿如同灌铅,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抱歉……塔露拉……”阿丽娜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丧钟。
她……真的要死了。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吞噬了多少生命的无情雪原上。不甘像火焰灼烧着她残存的意识,却终究无力回天。
她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砍杀和狞笑并未降临。
一片诡异的寂静笼罩了四周。连那催命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听吗?还是……?
就在她意识恍惚之际,一个身影踏着积雪,扛着一个熟悉的、沉甸甸的大袋子,从风雪弥漫的前方缓步走来。
余烬在她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血肉模糊的手臂。
“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不难解决。”他心中做出判断。
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的银色铃铛,闭上双眼,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轻轻摇动了铃铛。
“叮铃……”
清脆空灵的铃声穿透风雪,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寂静的雪林中回荡。
一圈柔和、温暖的金色光芒以余烬为中心,如同初春的暖阳,温柔地扩散开来,将阿丽娜笼罩其中。
阿丽娜眼中的高光缓缓恢复,也看到蹲在她面前闭着眼睛,摇晃着铃铛,并且周围散发着一种温暖柔和的光芒。
这一刻,她感觉到血液再次开始流动,犹如被阳光普照,整个人暖呼呼的。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
阿丽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她只知道一件事情,她好像......安全了。
是面前的人救了她。
巨大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道谢,想要询问……
然而,过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强烈的疲惫和温暖带来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谢……”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微弱的音节,阿丽娜沉重的眼皮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迅速沉入一片温暖安详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