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气氛有点微妙。
在七羽悠月认识的人里,会用义父称呼她的也就千翼一人,那么,这位可疑人物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但这身怎么看都不简单的装甲又是怎么回事?
她身上魔装所刻录的认知干扰术式,为什么对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前辈明明再三叮嘱过身份必须对管理局以外的人保密——现在可好,全暴露了,该怎么办啊……QAQ
还有,他手里那条胳膊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事到如今,至少先打个招呼吧
“……千翼?”
“是我。”
“千晴!不用躲了,是七羽姐!”
他冲着小巷的一个拐角处喊到,装甲自动解除,化为流散的书页,露出其后花咲千翼那张带着些许无奈的脸。少年晃了晃手中那条被校服包裹的断臂:“别用那种看变态杀人魔的眼神看我,这是我自己的胳膊……”
“自己的?!”七羽悠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绯红的眼眸瞪得溜圆,视线在千翼完好无损的左臂和那条断臂上来回扫视,大脑似乎因为信息过载而暂时宕机。
千翼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臂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继续说道:“说来话长……不过这位疑似魔法少女的小姐,你应该是为了刚才出现在这里的怪物而来的吧?能不能跟我介绍一下原野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七羽悠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身份暴露的尴尬、对未知力量的困惑、以及职责所在的要求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她看着千翼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眼神,又瞥了一眼紧紧抓着千翼衣角、眼睛红肿却同样望向她的花咲千晴,最终像是认命般垮下了肩膀。
“唉……这下可真是……违反条例了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揉了揉眉心,“千翼君,千晴酱,你们刚才遇到的,是一种被称为‘幻魔’的异界生物。”
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们现在对幻魔也不甚了解,只知道它们应该拥有较高的智力,性格残忍,普通武器对它们几乎无效,就算是最弱小的幻魔也会掌握常人难以应对的超凡力量。”
“至于其他方面,像是它们会不会组成社会、入侵这个世界的理由一类的,我们也还在调查中。”
千翼静静地听着,迅速理解着这些信息。千晴则下意识地抱紧了哥哥的手臂,脸上血色褪尽,显然回想起了刚才的恐怖经历。
幻魔……听起来和假面骑士wizard里面的幻魔很像啊。
说起来七羽悠月刚刚有提到“我们”与“条例”?
也就是说,虽然看上去是传统派的魔法少女,实际上是维新派的剧情,官方确实成立了对付幻魔的组织
……
但感觉完全没有和他们合作的必要啊。
“接下来和你说说我隶属的超自然现象管理局吧……不是?你这是什么眼神啊?”
“…没啥,只是觉得……管理局里应该相当缺人吧。”
“为、为什么这么说啊!”七羽悠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颊微微鼓起,“我们管理局可是很厉害的!只是……只是人手确实有点紧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毕竟,被一个刚刚遭遇幻魔袭击的“普通”高中生一眼看穿组织的窘境,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以及自己手中那条断臂。
“如果遭到袭击的不是我,你现在看到的,大概就是几具尸体了。”
“管理局处理这类事件的效率可是相当高的!”
七羽悠月下意识的提高了音调,但声音很快又小下去
“但你说的也没错……要是我能再厉害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遇害了……”
“整个原野市能和幻魔战斗的只有你一个人吗?!”千翼猛的抬头,下意识的上前一步
“……嗯。”七羽悠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只是原野市,大多数城市都只有一名战斗员驻守,还有不少城市**斗员都没有。”
“要是想获取超凡力量,只有把握住被幻魔夺舍这一机会,但幻魔极少通过这种方式入侵,其中能战胜绝望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被幻魔夺舍的都是像我这样的未成年少女,别说成年人了,连未成年男性都没有,搞得管理局都想把对战斗人员的称呼改成魔法少女了。”
看了看身旁仍有些发抖的千晴,又看了看眼前这位努力挺直脊背的粉发少女,千翼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你们是怎么监测它们的?”他换了个问题。
“主要依靠监控和我们自身的感知能力。”悠月指了指自己,“但监控有盲区,而我们寻找幻魔也只能靠它们使用魔力时发出的波动,监控和我们的感知之外的区域也会派人去巡逻的。”
这简直……
“管理局的行政管理效率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继续问到。
“我不知道啊……自从加入管理局以来我就只需要处理战斗相关的事…”七羽悠月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后勤、情报分析、调度什么的,都有其他部门的文职人员负责。我们战斗员接到指令出动就好了。不过发布指令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唔……这样算是效率高吗?”
千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微蹙。听起来,管理局是一个还在草创初期、严重依赖少数特殊人才的应急机构,但至少,它不会在重要事项上出什么岔子——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越扶桑九成以上的官方组织了。
“那事后处理呢?”千翼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断臂,“比如这种现场,还有普通人的记忆处理,或者像我们这样知晓了内情的人,通常会怎么安排?”
“啊,这个我知道!”七羽悠月似乎终于遇到了能回答的问题,语气稍微轻松了一点,“会有专门的善后小组来处理现场,消除痕迹。对于普通目击者,一般会进行记忆模糊化处理,如果看到了太多……也可能进行更彻底的记忆修改。至于像你们这样直接卷入并且……”她看了一眼千翼,“……并且发生了特殊情况的,按规定需要上报,然后由上面决定后续安排。”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显然她自己也没真正处理过类似的情况。
就在这时,七羽悠月戴在手腕上的一个造型简约、类似运动手环的装置忽然发出轻微的震动,表面亮起淡淡的蓝色荧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是管理局的通讯……他们说在监控里看到你们在进入这条小巷后凭空消失,然后你以身披甲胄的姿态现身,消灭了幻魔……”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千翼和千晴,“我、我该怎么回复?”
身份暴露的尴尬和违反条例的不安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向眼前的少年投去了求助的目光,仿佛他才是那个更有经验的处理者。
千翼看了一眼惊恐未消的妹妹,又看了看一脸无措的七羽悠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如实报告。”他平静地说,“告诉他们,幻魔已被消灭,有两位幸存者,其中一位情况特殊,疑似获得了某种力量。我们需要和能负责的人谈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问问他们,善后小组还有多久能到。在专业人士来处理之前,我们最好待在这里别动,对吧?”
他的冷静感染了七羽悠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开.始.操作手环进行回复。小巷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千晴细微的抽泣声和悠月低沉的汇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