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在拳馆的玻璃窗上凝成细珠,谭生霖正用抹布擦拳台边缘的凹痕,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林生言蹲在角落的木箱前,手里捏着块锈蚀的金属牌,银白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这是什么?”
谭生霖凑过去,看见金属牌上刻着林家的蔷薇徽记,边缘泛着暗红,像被血浸过。她指尖刚要碰,就被林生言轻轻按住,掌心的温度比金属还凉。
“我哥的。”
林生言的声音很轻,指腹摩挲着徽记背面的刻字——“生祠”两个字刻得很深,边缘被磨得发亮,“林生祠,比我大六岁。”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林氏叛国案,你知道的,他把这牌子塞进我床前,信里说‘等蔷薇开花了就回来’,然后被张鹤年的人拖走了。”
谭生霖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林生言总在深夜对着半枚断戒发呆,戒面的蔷薇缺了一角;想起她白大褂的内衬里,缝着块和这牌子同款的布料——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沉默,全是藏了多年的牵挂。
“他们说他是‘纯血家族的叛逆’。”
林生言把金属牌翻过来,徽记的蔷薇花蕊里,嵌着个芝麻大的红点,“苏晨尘昨晚拆仪器时发现的,这是前文明的微型追踪器,信号源在城西的废弃工厂。”
谭生霖突然握住她的手,护腕上的蔷薇刺绣蹭过林生言的手背,带来点微麻的暖意:“那我们现在就去。”
“急什么。”
林生言反手握紧她,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小小的蔷薇,“先把这群小家伙教会怎么出拳——总不能让我哥回来时,看见他妹妹的拳馆连规矩都立不住。”
正说着,门口挤进来几个变种人女生,校服裙沾着荒原的沙,怯生生地望着拳台。
谭生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新规矩:打赢的给橘子糖,打输的……”
她冲林生言抬了抬下巴,“让林指导给你们涂药膏,她手法比棉花还软。”
“谁软了?”
林生言挑眉,伸手捏了捏谭生霖的胳膊,贴着某人的耳朵,“某人昨天练拳拉伤了肌肉,是谁半夜偷偷哭唧唧要贴膏药的?还有,是谁晚上哭着求饶?”
谭生霖的耳尖“腾”地红了,伸手去挠她的腰:“胡说!我那是打哈欠!”
两人闹作一团,直到拳馆门口传来咳嗽声——前几天被揍的遗迹管理局小队长,正拎着铁皮箱站在晨光里,制服袖口缝着蓝布条,和她们的护腕一个色。
“我们想加入拳馆。”
小队长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张鹤年藏的基因图谱,“学怎么用力量做好事,就像……就像林先生当年帮变种人那样。”
“我哥?”
林生言的眼睛亮了亮,突然抓住小队长的手腕,“你见过他?”
小队长愣了愣,点头道:“我以前在净化中心见过,他总偷偷给小孩子塞吃的,说‘纯血和变种,本来就是一家人’。”
谭生霖看着林生言指尖微微发颤,突然跳上拳台,护腕的蓝光轻轻闪了闪:“想加入可以,先陪我打一场——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听林生祠的故事。”
她出拳时特意收了力,却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感觉林生言的精神力像条暖流淌过手臂——拳风突然变了轨迹,轻轻擦过对方的肩膀,落在拳台的软垫上。
“这是……”
小队长愣住了。
“双生共振。”
林生言跳上台,站在谭生霖身边,两人的护腕同时发烫,“我哥当年教过我,纯血的精神力能给变种人的力量当导航,就像……”她转头看向谭生霖,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就像我永远能接住你的拳头。”
苏晨尘抱着仪器冲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测到了!信号比聚魔阵时强十倍!这说明……”
“说明我们该去工厂了。”
谭生霖握住林生言的手,金属牌在两人掌心硌出个浅浅的印,“去接你哥回家。”
林生言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谭生霖嘴里:“先甜一个,等会儿见到我哥,可别被他的老古董脾气吓到。”
“谁会被吓到?”
谭生霖含着糖,声音含糊不清,“我可是能一拳打穿钢板的人。”
拳馆的铜铃突然自己响了,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林生言把金属牌别在护腕上,蔷薇徽记正好和刺绣的蔷薇挨在一起,像两朵终于重逢的花。
谭生霖看着她银白长发下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的“叛国案”从来不是污点,所谓的“纯血变种”从来不是隔阂——就像林生祠藏在徽记里的追踪器,林生言藏在心底的牵挂,最终都会变成指引他们找到彼此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