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事情发生后,这栋楼所属,荷枪实弹的物业管理,很快就找上门了,并且第一时间,就堵在了祥子的家门口。
他们的本来目的,也并非好心。而是这场闹剧中,所造成的一些破坏,主要是被踹坏的那两扇门,必须有人来赔偿。最坏的情况下,房客直接跑路,他们也能将住户房间里的资产抄没,变卖成钱,拿来抵债。
不过,客观意义上,他们确实防止了好事者一拥而上,来哄抢房间里的东西。
毕竟,这个房间,现在连房门都没有了。
那群旁观的好事者们,眼瞅着无热闹可看,也随之做鸟兽散。
被张人凤押回来的小主播,承担了这笔赔款,张人凤不清楚具体多少,但从她垂头丧气的表情来看,可能不是一笔小钱。
再然后……
————
“嘿咻……”
张人凤双手发力,将他一脚踹下来的大门,再次搬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搭在墙上,勉强算是盖住了缺口。
在新的大门送过来之前,暂且先这样吧。
至于努努,则是换上了,她之前随便丢在房间里的衣服。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当时脱下衣服的时候,只想着快点逃出生天,脑子一热,脱个干净。结果忙活了一通,最后回到这间房间,还是把它穿上了,有种兜兜转转,又回到出发点的感觉。
……
单人间里,连张多余的桌子都没有,只能坐在沙发上。将门板重新装上后,张人凤坐在祥子边上,努努则是一个人坐在对面,倒也算是泾渭分明。
尽管谈判的条件次了一点儿,但作为东道主,祥子却展现出了极强的气势——她换上了一身正装,虽然已经穿的有些旧,却依旧是干净、整洁的,坐在那里,含胸挺背,坐姿十分挺拔。
相较之下,换上了私服的努努,就显得随意很多了。背靠在沙发上,身形微微侧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仪态,完美。
颜值,完美。
出身,完美。
被逐出家族的落魄大小姐……话题性,完美!
只不过,碍于张人凤坐在她身边,努努不敢看得太放肆。
可惜……
这么大的一口流量,自己却吃不到嘴里,想到这儿,努努忍不住叹了口气。
“该叹气的,貌似是我们这边吧。”
“?!”
努努……或者说是千寻,面色蓦地一变,迅速起身,惊异万分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可能,我在网站上的信息,应该都是……”
“‘努努’是你直播的名字,‘松阪琉璃’,是你在各个平台,留下的假名,也是你在公开场合下,使用最多的名字。”祥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是,总会有一些场合、一些文件,你要不可避免地,使用你的真名。”
“比如,和直播平台,签订合同的时候。”
“你是【奥奇思新文化媒体】平台下的签约主播吧?”
……
“等一下……”千寻不复先前的玩世不恭,眉头紧蹙,惊讶道,“你……你该不会是……”
一个人说话的习惯,会在不经意间,留下他/她独特的痕迹,无法磨灭,也很难改变。
如果这份痕迹非常独特,就会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千寻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Oblivionis。”祥子微微颔首,笑道,“真是很久不见了呢,千寻小姐。”
“先等一下。”张人凤挑了挑眉毛,“你们两认识?”
“嗯,怎么讲呢……”千寻的坐姿,明显随意了很多,甚至都翘起了二郎腿。
“我们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祥子轻声解释道,“我之前在奥奇思新文化媒体打工,那家公司,对直播界也颇有涉猎,而千寻小姐,就是和平台签约的主播。”
“平台会给闯出些名气的主播,配备一到两名直播助手,来做直播的支援工作。当时,千寻小姐的助手……”
“就是我。”
“都一起工作了,你居然没认出她来吗?”张人凤惊异道。
“你对‘一起工作’的理解,好像有什么问题。”
千寻吐槽道,“一起工作,又不需要面对面,用脑机通讯不就行了。大公司里 ,一般都是直接叫工号的,当了几年同事,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的,大有人在。”
她摇头晃脑地说道,“但我记不住那些数字,问她有没有便捷称呼,她就发给我Ob一串字母。因此呢,我给她的备注,就是Ob一串字母女士了。”
“因为工作上的分歧,我和千寻小姐的合作,没能持续太长时间。”祥子解释道,“她向平台要求,很快就换了新的直播助理,之后,我们也就没有再联系过了。”
“还不是你太循规蹈矩了。”千寻耸了耸肩,不服气地说道,“干直播的,什么最重要,整活最重要的。”
“确实。”祥子点了点头,笑着讥讽道,“千寻小姐现在的直播方式,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这……”千寻梗着脖子,嘴硬道,“你就说爆没爆吧!”
祥子的语气也冰冷下来,“要是哪天,你被突然回来的屋主逮住,不由分说,一枪打死,就更爆了。”
“你……”
……
“好了,好了。”
眼看着这场谈判,要奔着两人斗嘴的方向去,张人凤赶紧出声,将两个姑娘拉住。
同时,他也算是理解,为什么她们没法继续共事,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处事风格,两种不同的人。
不过……
不是冲着祥子本人来的,多少还好一点。
“你之前说,是接了份委托,来她家里,偷取一份……什么什么卡的。”张人凤沉声道,“那个又作何解释?”
“偷到了吗?”明明是被害的一方,祥子却一点都不急,反倒是微微侧过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没有……”千寻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又有些羞愧,心情复杂的很。
“呜……”千寻有种被最讨厌的人,当众叫了中二网名,却又不能还嘴的感觉,俏脸微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估计……以后还会有吧。”祥子无奈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张人凤奇道。
“不用问我都知道,肯定又是别的大公司委托的。生物科技,北斗军科,奥奇思脑机……哪家都有可能,他们想要我父亲的研究数据,总是不死心,就不断派人来碰运气。”
祥子长叹一口气,“父亲是被净身出户的。”
“和我一样,他的一切,都被遣川集团收走了,怎么可能会有东西留下来?可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没人信,他们也不可能信。所以,就这么一次次派人来,把我这里翻个底朝天,再一次次无功而返……”
祥子没有再说下去,她的眼神满是疲惫,又叹了口气。
“你的父亲现在在哪儿呢?”——善于洞察人心的千寻,和实际年龄57的张人凤,都没有问这个问题。
反倒是祥子目光掠过,不由地一惊。
“张先生!”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您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