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以及他的继承者,瓦尔特·杨。他们同样是律者,但他们选择的道路是守护,而非毁灭。他们用律者的力量对抗崩坏,保护了无数人。”
他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女武神中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第一律者的传说,在高层和资深战士中并非绝密,但骤然由一个疑似律者的存在亲口说出,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
“你是什么意思?”姬子没有放下剑,但语气中的杀意稍微缓和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和探究。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风坦然道,“律者核心赋予的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掌控力量的人意志如何。崩坏选择了我,但我选择了站在人类这一边。就像瓦尔特一样。”
他指了指身后的芽衣、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我拥有力量,而我选择用它来保护我的朋友,保护无辜的人。这只帝王级崩坏兽,以及那些泰坦机甲,它们威胁到了芽衣她们,所以我消灭了它们,这就是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姬子少校,如果我心怀恶意,就不会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你们交谈了。
但我并没有对你们动手,我和她们一起留在这里,等待着你们的到来。因为我相信,并非所有对抗崩坏的力量,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一切异常视为敌人。至少,知晓第一律者存在的你们,应该具备这种判断力。”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休伯利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崩塌声。
女武神们面面相觑,手中的武器依旧指着林风,但脸上的敌意和紧张中混入了一丝犹豫和不确定。律者为人类而战?这太颠覆了。
但第一律者的传说又是确实存在的…而且,现场的景象似乎也在佐证这个少年的话——崩坏兽和机甲的残骸是真实的,被保护下来的少女们也是真实的。
姬子的内心并不平静,律者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但眼前的少年逻辑清晰,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被崩坏意志控制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保护了三个女孩。
她的目光扫过林风身后。琪亚娜一脸焦急和信任地看着林风,芽衣眼中带着恳求,布洛妮娅虽然面无表情,但姿态明显是维护林风的。
良久,姬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巨剑的剑尖垂向地面,这是一个信号。
“收起武器。”她命令道,声音依旧严肃,但不再充满攻击性。
“舰长?!”副官忍不住出声。
“执行命令!”姬子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女武神们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服从命令,缓缓放下了指向林风的武器,但警惕性丝毫没有放松。
姬子走上前几步,走到离林风更近的地方,仔细地审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灵魂。
“希望你不是在骗我吧。”姬子向他伸出了手。
“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姬子少校。”林风握了握她的手。
芽衣和琪亚娜明显松了一口气,布洛妮娅身后的重装小兔也悄然隐去。
“带他们返回休伯利安。”姬子对副官下令,“通知医疗部门准备进行检查和隔离程序。最高安全等级。”
“是,舰长!”
在女武神们高度戒备的“护送”下,林风、雷电芽衣、琪亚娜·卡斯兰娜和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登上了休伯利安。
接下来的几天,休伯利安并未立刻离开长空市,而是继续留在长空市清扫崩坏兽和死侍以及搜寻幸存者。
姬子也将林风的情况汇报给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德丽莎。
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加密通讯争论和分析后,德丽莎最终拍板,同意给予林风有限的信任和观察期,同时要求姬子在清扫完长空市的崩坏兽和死侍后将几人带回圣芙蕾雅。
另一边,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金碧辉煌的办公室内,奥托·阿波卡利斯正优雅地晃动着杯中如血液般猩红的美酒,全息屏幕上滚动着来自全球各支部的实时报告,其中关于极东长空市崩坏事件及其后续处理的报告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姬子经由德丽莎渠道转呈的加密报告标题——《关于长空市疑似第三律者个体的初步接触报告》。
一丝玩味的笑容在他嘴角浮现。
“哦?终于来了点意想不到的变数。”他轻呷一口酒液,并未立刻打开,而是仿佛在享受揭开谜底前的片刻期待感。
光洁的指尖点在报告上,文件应声展开。奥托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掠过一行行文字,捕捉着关键信息:核心反应、帝王级崩坏兽与泰坦机甲被清除、保护了包括K-423在内的三名女武神候补、援引第一律者瓦尔特先例进行自辩、姬子的初步信任、收容于休伯利安进行最高等级隔离观察……
尤其是“自称选择站在人类一边”、“意志清醒,无崩坏意志侵蚀迹象”、“援引瓦尔特先例”这些字眼,让奥托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脸上的慵懒笑容渐渐变得深邃,却没有丝毫震惊或慌乱,反而更像是一个科学家发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实验样本,或者一个棋手看到了棋盘上出现了全新的、未曾预料到的走法。
“有趣…真是令人惊叹的有趣。”奥托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丝回响。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
“第三律者…竟然没有诞生律者人格吗?”他并非在质疑报告的真实性,而是在品味这其中的巨大悖论和可能性。
“瓦尔特…呵,他倒是会找例子。乔伊斯,那个男人的确是个特例。”奥托的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想到了那个最初的反例,那个证明了他部分猜想的存在。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当下。
“但律者核心的本质是与崩坏意志相连,是神之使徒…个体的意志真的能长期对抗这种根源性的联系吗?还是说…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伪装?或者说…”他的眼神越来越亮,“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进化?或者说,‘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