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日子是无比安逸的,除了每天按照医生的指示做各式各样的检查,进行专门定制的康复训练以外,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正事要做了。而这,也让境遇相似的两个人有着无比充裕的时间泡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进行身体检查……两个人的时间越来越多的重叠在了一起。
后来,比安卡甚至主动打了申请,希望可以调到希格路德的病房,两个人住也住在一起。
可惜的是,比安卡的申请并没有被通过。哪怕只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同居也是不被允许的。
尽管申请没有被通过,但是某位主治医师在考虑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他调整了比安卡的病房,直接安排在了希格路德的隔壁,让两个人做了邻居。
尽管没能完全如愿,但比安卡对这样的结果也算满意。由于失忆的比安卡没有什么个人物品,甚至两个人经常一起踢的足球都是放在希格路德的房间里面的,穿的衣服都是疗养院提供的康复服,她直接换了屋子睡觉就算搬家完成了。
为了庆祝比安卡乔迁之喜,希格路德还请她吃了顿饭。虽说疗养院里面吃饭并不收费就是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希格路德和比安卡两个人始终形影不离。除了沐浴睡觉等过于私人的时间,也就只有分别的检查时间才能够分开两人了。
如果这是一个普通人的故事,那么有着同样遭遇,却早早遇到了彼此,共同扶持,在长大之后想必也会理所当然孕育出爱情,组建新的家庭,过上平凡而幸福美好的生活。
然而,崩坏这一存在,注定了这不会是一段凡人童话故事,拥有着特殊血脉和身世的少年少女也终将会踏上英雄的旅程,开创不朽的诗篇。
不过回到现在,在旅途开始之前,他们还可以拥有一段属于孩子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的身体也逐渐恢复,痊愈。比安卡依旧没有任何恢复记忆的倾向,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因为这代表着比安卡真的可以放下她的过去,如同她一直所说的那样,毫无负担的走向未来,走上全新的人生。
看着比安卡那始终明媚的笑容,希格路德由衷的为她开心。至于说他自己……自从拿到了母亲留下的黑石护身符,看到了里面的全家福之后,他的脑海中就开始不时地闪现过疑似过去的画面。
一座地面砖石布满了苔藓,规整却充满了古老气息的小镇;
一栋布置温馨且熟悉的别墅;
一望无垠的辽阔海洋;
繁星璀璨的壮丽星河;
科技感十足的浮空岛屿;
……
可惜的是,他尚且不能将这些零碎的画面完整的拼接在一起,顶多是看图写话,猜测每一幕画面的内容。因为遗物的事情早就被比安卡得知,也见到了她毫不在意的坦荡心态。如今的希格路德,也可以放宽心,主动和比安卡讨论这些。
对于希格路德的表现,比安卡也为他感到开心。
“有着双倍动力的你,未来肯定可以过得双倍的开心!”
对于小孩子而言,每天过的开开心心,便是最美好的祝愿了。
于是,对足球近乎偏执的喜好的女孩,甚至主动减少了绿茵场上奔跑的时间,转而是在两个人的房间里,拿着蜡笔写写画画,分析着希格路德所描述的画面。
只不过,那些过于天马行空的想象很难成为真相碎片之间的粘合剂就是了。
就比如说,
“希德,你看你看,这两张画面。”比安卡拿着两张充满了儿童涂鸦风格的画在希格路德的面前挥舞,“这张别墅,还有这个高科技浮空岛,有没有可能,岛就是你家房子变成的。”
“额……”希格路德抿了抿嘴,“我家,应该没有这么有钱。”
“哎?不是说沙尼亚特家族是组成了天命的三大家族吗?”比安卡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但我妈也不是族长啊?甚至连长老都不是。我们甚至没有和族人住在一起。”希格路德摇了摇头,“如果非要这么说的,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建造在浮空岛上的疗养院,更有可能是我家别墅改造出来的。”
“喔喔喔~好想法哟,希德。所以我一直在你家做客是吗?”
“是的,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希格路德学着之前在电视剧上的样子,双手贴合在腹部,向着客人鞠躬道歉。
“嘻嘻。我原谅你了。”比安卡看着他这幅装模作样的表演,立刻笑了起来。很快,他又拿出了另外一张画,上面大概是大海。
“那有没有可能,你家的别墅确实会飞,每到周末的时候,你爸爸就驾驶着飞屋,前往一片没有被发现的神秘海域,带着你钓鱼?”
对于这种全新的猜想,希格路德的念头则是。
“嗯,原来我会钓鱼吗?可惜,疗养院里好像没有养鱼的池塘或者鱼缸的样子。”
他敏锐的发现了猜想之中最有可能的一点,准备实地验证一下。
“嗯,希德,你说有没有可能,云海里面有飞鱼呢?”比安卡适时地提出了一个点子。
“出发,我记得奥托医生的办公室角落里面放着一包钓具!我去借用一下。”
事后,尽管奥托医生在得知了来意后,笑眯眯地借出了钓具,但不等两小只走到浮空岛的边缘,就被巡视的护士拦下了。这个猜想,并没有得到验证的机会。
显而易见,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是很难得出靠谱的分析或猜想的。不过对于希格路德来说,真相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与比安卡相处的如此快乐,才是对于此刻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最起码,她帮助希格路德确定了那栋别墅就是希格路德的家,不是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好的精神状态的确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希格路德终于回想起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片段。
他回想起一个平凡的周三,因为是工作日,所以父母没有办法一直陪他待在家里。在出门上班之前,将他拜托给了邻居照顾。
邻居是一个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中年大叔,银发蓝眸,看起来和母亲很像,但气质相差太大,五官也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即便是亲戚,大概也是血脉非常远的那一种了。他开门的时候正穿着一件黄色的吼姆围裙,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把散发着灼热起来,仿佛内里流淌着岩浆的手枪。如此彪悍的造型一下子就让希格路德收起了所有的小觑之心。
之后的片段里,这位大叔展现出了熟练的照顾孩子的技巧,也彻底打碎了他本身给人的有些邋遢的印象,是个合格的奶爸。
当然,更重要的还在后面。这个大叔家里,竟然还有一个和当时的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与父亲如出一辙的银发蓝瞳,一张还没有长开的圆嘟嘟的脸蛋可爱无比。那对着希格路德打招呼时熟悉的姿态,显然和自己关系很好。
事实上也是如此,两个孩子凑到一起,疯狂的炸了一天,玩的好不乐乎。当画面临近尾声的时候,两个小不点已经缩成了一团,盖着同一张毛毯,在沙发里面睡着了。
最终,停留在了女孩的睡颜上。
“他是谁?”
“你的邻居呀。希德,看来你找到了‘老’朋友了呢。”比安卡笑着打趣他。
希格路德摸了摸头,没有对比安卡的0信息量总结发表评价。带着这个问题,他找到了那个最了解自己过去的人。
“你的邻居啊。”面带微笑的奥托医生给出了和比安卡一样的答复。
面对明显知道很多东西的他,希格路德立刻的进行了追问,“医生,我是想问,您知不知道她的名字,还有,她现在在哪?”
可惜,秘书小姐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小希德,我这里有工作要忙了。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再说给你听吧。”
乖巧懂事的希德只能离开了这里。期待着奥托医生主动约见他,帮他解答。
这一天,又是失眠的夜晚。
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希德的脑海中依旧盘旋着关于那个女孩的两个疑问。当然啦,如果能得知那个大叔有关的消息也不是不行。可惜,一天的时间下来了,奥托医生始终没有联系他的意思。
“也对,毕竟奥托医生在这里只是兼职来着,他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ε=(´ο`*)))唉”
小小的年纪,大大的叹息。
“算了,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和比安卡一起去踢球呢。”
如今已经意识到精神内耗毫无意义的希格路德吞下了早就在床头放好的安眠药,戴上耳机,准备进入婴儿般的酣眠之中。
随着药效发作,希格路德却别没有感受那种躺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的柔软沉浸感。反而是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四肢向躯干爬伸。很快,他就动弹不得。
身体越发冰冷,麻木,如同被捆住般动弹不得,意识却愈发的清醒起来,但却隔着一层网,一层布,怎么也打不破这层屏障,‘醒’过来。
鬼压床
这个词一下子出现在了希格路德的脑海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以至于希格路德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依旧昏迷在那个夜晚,从未醒来的时候,一个雪精灵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亲爱的希德,你不会把我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