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午后休息时,薇看着安静站在树枝上、仿佛与周围光影融为一体的游枭,忍不住又转向塞拉菲娜,好奇地问道:“塞拉菲娜姐姐,你懂得那么多,那你知道更多关于游枭的事情吗?它们真的好神秘啊。”
塞拉菲娜正用指尖引导着一缕暗影能量编织成复杂的花纹玩耍,闻言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也看向那只神态倨傲的猛禽。
“游枭啊,”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它们确实非凡。通常只栖息在精灵之森最古老、最接近天空的树冠层。如果说巨龙是天空的守护者,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和威严,那么游枭就是天空纯净意志的孩子,是风与自由的具象化身。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某种天空的认可。”她顿了顿,补充道,“因此,即便是高傲的巨龙,面对游枭时,往往也会保持一份敬意,因为它们代表着巨龙所守护的天空的另一面本质。”
薇听得入了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天空的孩子……难怪先生那么厉害……”她下意识地喃喃道,随即又想到一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忍不住压低声音,像是怕被枭听到一样,悄悄问:“那……塞拉菲娜姐姐,你知道树哥哥是怎么……赢得游枭认可的吗?这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故事吧?”
塞拉菲娜摇了摇头,黑色的发丝随风轻动:“这我就不知道了。游枭选择伙伴的原因玄之又玄,或许只有它们自己和被选中者才明白。”她看到薇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关于游枭的稀有和挑剔,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件轶事。”
薇立刻又竖起了耳朵,连旁边看似在擦拭长弓的树,动作也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些。
“你知道当今的精灵女王吗?”塞拉菲娜问道,见薇点头,她继续道,“那位女王陛下,以其强大的魔力和高贵的血脉统御着精灵之森,是无数精灵敬仰的对象。但是,”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微妙的意味,“据说,她至今都未能获得任何一只游枭的青睐与认可。”
“啊?”薇惊讶地捂住了嘴,难以想象那样一位尊贵强大的存在竟然……
“有趣的是,”塞拉菲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精灵族中那位以勇武和战术闻名的女元帅,反而在年轻时便得到了一只游枭的陪伴。那只游枭至今仍是她的标志之一,陪伴她赢得了无数场战役。”她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游枭的选择,似乎与世俗的权力、地位甚至魔法天赋并无绝对关系,它们更看重……某种内在的特质。”
这个消息让薇惊讶不已,看向树上那只游枭的目光更加充满了惊叹和好奇。连精灵女王都无法得到,却选择了树哥哥……他到底拥有怎样非凡的内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树,此刻也微微抬起了头,目光落在肩头那只依旧一副淡定模样的伙伴身上。他回想起在精灵之森边缘与枭无声对峙、互相试探、最终获得一丝认可的那段漫长而孤独的日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枭腹部柔软的羽毛,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调侃:“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枭似乎听懂了这句评价。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他,反而极其拟人化地、高高地扬起了小脑袋,然后猛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树,甚至还故意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那副姿态,活脱脱就是在表达:“哼!蠢货!现在才知道本枭的厉害吗?!”
塞拉菲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薇也憋着笑,觉得枭的反应可爱极了。
树看着伙伴这傲娇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擦拭他的长弓,只是周身那股冰冷的孤独感,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被这小小的插曲驱散了几分。
旅途依旧漫长,但有了这些轻松的时刻,前路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艰涩难行。
树擦拭弓臂的动作未停,头也没抬,仿佛只是随口接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游枭这种生物,对卓越的弓箭手似乎有种天然的好感。它们痴迷于箭矢破风的轨迹,欣赏精准与冷静。”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瞥了一眼肩头那只还在拿后脑勺对着他、姿态傲娇的伙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嫌弃”,
“所以,说不定这蠢货当初就是看上了我这还过得去的弓箭手艺。我当时在精灵之森外边儿晃悠,根本没打算驯服什么,连看都没多看它几眼。结果……”他耸了耸肩,仿佛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它自己就不知道从哪儿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甩都甩不掉。”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噗嗤——”塞拉菲娜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连忙用袖子掩住嘴,但弯起的紫罗兰色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薇也瞪大了眼睛,看看树那一本正经仿佛在陈述事实的侧脸,又看看他肩头那只瞬间炸毛的游枭,小脸憋得通红,最终还是没忍住,“咯咯”地笑弯了腰。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枭,反应更是激烈。
它猛地转过身,浑身的羽毛都蓬松了一圈,看起来整个鸟都大了一号!它琥珀色的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树,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污蔑!
“咕咕咕!!咕!!!”
它发出了一连串急促而高亢的鸣叫,甚至激动地在他肩头跳了两下,小翅膀都张开了,如果不是还记得站在哪里,恐怕都要扑上去用喙啄他的脑袋了。
那激动的模样,活像是在愤怒地反驳:
“屁颠屁颠?!甩都甩不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两脚兽!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用那破箭术勾引本枭!不对!是苦苦哀求了本枭三天三夜!是本枭看你可怜才勉强同意跟着你的!蠢货!笨蛋!大骗子!”
它气得甚至扭过头,不再看树,而是对着塞拉菲娜和薇的方向,发出一连串委屈又气愤的“咕咕”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在向她们控诉树的“恶行”,寻求公正的评判。
塞拉菲娜笑得更厉害了。薇一边笑一边连忙摆手:“枭,别生气别生气,先生肯定是开玩笑的!”
树看着伙伴这气得跳脚、拼命“辩解”的模样,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他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故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说“看吧,就是这么黏人又不讲理”。
他伸出手指,想要像往常一样挠挠枭的下巴安抚一下,却被枭愤怒地一扭头躲开了,还用翅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指。
“好好好,是我求你来的,行了吧?”树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诚意。
枭这才稍微消了点气,但依旧扭着头,用屁股对着他,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显然打算至少冷战一个小时。
这段小插曲让旅途充满了欢快的气息。连一向清冷的塞拉菲娜都觉得,有这只傲娇的游枭和这个表面冷漠实则腹黑的游侠在,这条路想必不会无聊了。
而树,则在枭气愤的咕咕声和两位女性忍俊不禁的笑声中,继续擦拭着他的长弓,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放下来。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在三人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一天的奔波后,围坐在火堆旁闲聊,成了最好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