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关系吗?”
蒙面客扭头指指男人手腕处新鲜的伤口。
“我得把你送去医院。”
“不必了。”男人断然拒绝蜘蛛人的好意。“我的人一会回来接我。”
“你的人……”
男人的话让处在怪异衣着之下的人产生警觉。
“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比如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蛛网发生器的管口喷发出的白色丝线顺势缠绕住男人手腕包裹伤口。
蜘蛛人贴心提示打消可能会产生的顾虑。
在成为蜘蛛人的第一个月,帕克总结出蜘蛛丝除去荡网和黏人外第三大作用就是替代纱布为自己包扎伤口。
于是为了避免破伤风、感染之类的糟糕事件,帕克花了很长时间克服各种难关,终于把蛛丝改良成现今的品种。
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看着瞬间包扎好的伤口,陷入短暂沉思。
“谢谢。”
他道谢时用的仍旧是发冷发狠的腔调,真的让人怀疑他到底是在发号施令还是道谢。不过简短的两字语气中又透露出了诚恳的谦恭。
这种事出乎蜘蛛人意料,蹲在墙面呆愣两秒后他刻意咳咳嗓子才发声。“不用谢,你没事就好,但你还是要回答我的问题。”
边说着边端量这个男人。
身材壮硕修长,大概拥有常人难以接触到的怪力,打起架来肯定厉害的不得了。
他直到恶鬼挥刀的刹那都维持着神色的平静,有点像马丁•斯科塞斯黑帮电影里的角色。
一旦这个念头成立,帕克怎么看都觉得他像是纽约某个帮派的狠角。
“这件事没有征兆,但我大致能猜到,无非就是挡了其他人的路。”
世间染血的纠纷一多半都能归咎于此。
“其他人。”蜘蛛人重复一遍,耐人寻味点头,足够谜语人的。
“所以「其他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是不要掺合进这件事情里了。”
“是不打算交代了啊。”蜘蛛人耸耸肩。
“嗯,你要怎么做?”
“这个,我在审问方面多少有点研究。”蜘蛛人隔着面具捏捏眼角,搓搓手言语充满不自信。
这人什么时候就反客为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蜘蛛问。
年过四十的男人则摇头。
那就好。
帕克在心中庆幸。
“I'm Batman(我是蝙蝠侠)!”蜘蛛人压低嗓音恶狠狠的宣称道。
喉咙里像卡了颗没化的薄荷糖,生怕一不留神蹦出句纽约腔。
房屋菱角处倒挂的蝙蝠似是要迎合这番台词忽然扑哧扑哧拍打双翼成群结片的离开屋檐。
即便面对死亡也巍然不变神色的男人僵硬的五官第一次有了松动,之前他哪怕被蛛丝缠了手腕,脸也绷得像铸了铁,眼下眉骨却轻轻跳了跳。
这让面具下的帕克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个名字这么好用。
“你的车呢?”
还未盘算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对面率先发问,蜘蛛人想了想。“拿去修了。蝙蝠车嘛,你懂的,东京路太窄,转弯容易蹭到电线杆。”
“飞机呢?”
“天上。”手指指向夜空来回画出几个圆圈。“开了隐形模式。”
“这些线是……”男人看着飘落到地面的几根白色细丝。
“蝙蝠勾爪枪。”
回答致使男人咧咧嘴角,他似乎不太满意得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蝙蝠侠会这个。”男人说的“这个”自然是指缠绕手腕止血消毒的蛛丝。
帕克的脸在面具下烧了起来。
“这是新式蝙蝠镖,我觉得之前的版本太锐利了,稍不注意就会发生意外杀伤,我有我的‘终极’原则,就是现在大家都批判的那个,但我还是要贯彻我的原则,索性改良了镖。软质材料,环保可降解还安全。”
帕克能感觉到面罩紧贴皮肤的感觉,汗水正沿着他的脊椎滑落。
“哪怕是超人都知道扮演蝙蝠侠开口说话就会露馅。”
是这样嘛,这么一说感觉好失败呀。
现在沦落到被一个日本人吐槽“不懂蝙蝠侠”。
说到底你这个日本人怎么那么熟悉美国的Superhero?
“毕竟是全球范围内都享有极高知名度的人气角色,在日本的IP周边也很有销量,这个伪装很不高明。”男人评判着说道。
蜘蛛人还是第一次清楚了解到Batman这么有名气,他的如意算盘在运算到起步阶段就轰然倒塌了。
“好吧好吧。伙计,还记得你刚刚差点被那几个穿忍者服的家伙杀了的事吗,你当然可以不告诉我,可你得去跟警察交代清楚。”
“警察。”男人原本放松几分的表情又再次僵硬。
“你今年多大了。”
“嘿嘿!不要扯开话题。”
“十二……十四岁?”
明明快十六岁了!
帕克也不得不承认因为各种问题导致自己看上去像是营养不良。
“我猜你是想表达「警察管不了」的意思。”
“这很复杂,孩子,你干这行有多久了?”
“我不是孩子好嘛,你不能因为身高剥夺我身为成人的权利。”
选举权啊、被选举权啊、饮酒啊、光明正大浏览那种网站啊,这么想想成年人的权利还挺多的。
“你的声音还处在变声期。”
“我刻意营造出的效果罢了。”
听到这句话蜘蛛人维持镇定不动声色地用手摸抚脖颈处。
这么容易就能听出来嘛?!
尖锐的发动机驱动声让蜘蛛人仰头看向前方的路道,视线极点数台汽车的轮廓灯光逐渐朝这里靠拢。
“是来帮我的人。”
“同伴?你不会是黑帮的人吧。”
蜘蛛人下意识把发生器准心瞄准至男人肩膀准备把他粘在墙上,这个名词触发蜘蛛人关于帮派战争的回忆。
接着又耐住性子放下,蜘蛛人通过各种信息渠道多少了解到日本黑道合法化的政策,就算把它钓到警察局门前的路灯上这个国家的执法机构也不会逮捕他。
蜘蛛人恐怕要花好长时间去适应这点。
中年男人稍有费力的摸索衣领口袋,翻出张方片。
“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仅是道谢是不够的。”
他把卡片平稳移递到蜘蛛人面前,真亏他能这样,明明右手受伤了。
恩情。
这话还真是古板又陌生,有种不符合当今、同时代脱轨的感觉。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唔、最好不要把我透露给其他人吧。”
现阶段,帕克不想让关于出现蒙面者的讯息把东京炒闹的沸沸扬扬。
“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明白了,若日后出现你的消息,我会与媒体进行交涉。”
不……这个……
一时间蜘蛛人没透彻理解什么意思,呆愣住在墙上。
“好吧,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线丝黏到另一侧高楼的檐角。“那些丝线能加速血小板凝聚,不过去医院处理会更好。”
“近期不要再进行这种活动了。”
蜘蛛人倚靠房檐右腿已经越过房檐又偏过头以没有任何情绪傲慢的居高临下姿态望着龙珠御。
听到这句话面罩下的帕克真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如果能不干他才不会干呢。
“这座城市未来一段时间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