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灵气随着符华的动作涌动凝聚,整个地宫的灵气被符华以剑神之力抽调一空,巨量的灵气化作了庞然的威压。
在这种纯粹由灵气化作为威压之下,永信的身躯再一次崩毁,他那受到了生机赐福的身躯在符华的面前似乎脆弱的不堪一击,现在再想一想自己当时放下的狠话,一种浓浓的荒谬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正在再生的永信艰难的回头,符华那冷漠的眼神落在了永信的眼中,那仿佛天威一般的恐怖力量让他心悸,也让他的内心涌现出了一抹不甘。
他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不仅赌上了整座六度寺,向无生佛祖献上了那么多的孩童,甚至就连自己的师傅和师弟都被他当做了祭品,他几乎已经失去了他所能失去的一切。
可他依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道士给打的还不了手,每一次自己觉得自己占尽上风的时候,那道士总能使出更加诡异的手段将他的种种法术尽数破之。
天数,莫非真是天数……
想到佛经之中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天数轮回之说,永信仅剩的头颅露出一抹惨笑。
如今的自己已经算是黔驴技穷,就自己的生命力再强大又如何,那道人的武艺自己切身体会,即使是那梦中悟得的白骨花也被轻松斩落,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复生的沙袋而已。
心态从天到地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符华挥出剑神也不过电光火石的一刹。
也正是在这一刹之内,永信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种预感。
他将会死在此人剑下。
就好像他之前所念叨的天意一样,这股预感玄之又玄,仿佛心血来潮,此刻出现在了他的心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念头,可当他看到符华那潜藏在冷漠之下的杀意,他忽然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
因为符华要杀他。
当符华下定决心诛杀他的时候,某种神秘的力量随着她的意志而动,在这一刻触动了名为命运的长河,未来的无数种可能性在这一刻收束,永信结局便在今日落下注脚。
永信不再有未来,这种预感与其说是心血来潮,不如说是回光返照。
这是符华都没有意料到的变化,从那一抹道韵降临之后,符华似乎和此方世界建立了某种更为深层次的联系,伴随着意识世界发生的变化,那镜海剑山之上,似乎带着某种隐约触及因果命运的力量。
面对永信这种吞人成妖的天厌孽物,似乎就连天数也在这一刻配合着符华,形成了一种诛魔的态势。
在符华剑心的催动之下,整座地宫的灵气凝聚在了她的指尖,却最终化在成型的那一瞬间归于虚无,灵气所形的威压在这一刻忽然消失。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过念头转动的几个刹那,永信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更令他毛骨悚然的锁定之感。
“太虚剑神,无形无界,此剑既是空间,此剑充盈空间。”
符华冷声开口,向前呈抓握态势的手并做剑指,抵在自己的眉心,一道无形的波动从她的眉心瞬间涌出。
这一道波动并没有实质上的形体,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锋锐之感。
“这一剑会直接攻击你的意识深处,任你千般的复生手段也无用。”
随着符华话音的落下,剑指向前一点,那柄剑身便瞬间斩向了永信。
若是被这一剑斩中,永信绝对难逃陨落的命运,他从中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可悲啊,他的命运似乎已经被注定了,注定要死在这一剑之下。
若是虔心礼佛的高僧得知自己的结局,或许会平静的诵读佛经,接受自己的死亡。
可永信是背离了佛祖的妖僧,他没有向着奉供了一生的观世音菩萨忏悔罪过,在这临死的最后一刻,却依旧死死的瞪着眼,怀着满腹的贪嗔痴,向着那“无生佛祖”祈祷。
他不甘,他嫉妒!他恨这不公平的世道,他恨那一辈子未曾回应的观世音!
“无生佛祖,慈怀慈悲!”
唯有无生,唯有无生佛祖向他展开了名为成佛之路的未来!
那一道斩人魂魄的剑声已经刹那而至,落在了永信的头顶,仿佛不可逃脱的审判一样,就要斩下。
然而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
“无生慈怀……”
幽幽的呢喃声回荡在地宫之中,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令符华神情一肃,与此同时,那永信背后爬满的白骨花朵在这一刻忽然迎风就长,化作了一片白骨花海,挡在了永信的头顶。
这一片白骨花海比之前永信所用强了不知多少,其中每一朵白骨花都远比永信所召唤的白骨花朵要强大的多。
这股力量明显不属于永信,却是有人在暗**手,想要救走这个罪恶满盈的妖僧。
然而……
“晚了。”
符华眼皮一抬,淡漠的说道。
无形的波动仿佛不可被阻拦一般,从那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白骨花海中径直的穿了过去,如同只是虚幻的投影,落在了永信的身上,却并没有爆发出任何的波动。
“咦……”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似乎没有搞懂符华这一击的意义所在。
但很快,那一道身影就发现了端倪。
刚才还在蠕动着复生的永信,此时却不知何时停滞了所有的动作,仿佛一滩失去了活性的烂肉和粗根,仅剩一颗双目无神的头颅落在肉泥之上。
此剑不被任何屏障阻挡,直击意识深处,被这一道太虚剑神所斩,那永信的意识已经被彻底磨灭了,剩下的不过是一团散发着邪异生机的烂肉罢了。
“这般手段,后生可畏啊……”
苍老的声音赞叹着说道,对于永信的死亡却似乎并不感到可惜,反而不知为何,和符华交谈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这般神异的神通,是哪派哪家的手段?”
听到这个问题,符华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单手负在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这间巨大的洞窟,警惕的搜寻着每一处细节,试图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不过是在下所创的一门武学罢了,不值一提。但不知阁下又是何人,为何要庇护这犯下罪孽的妖僧?”
“呵……吃人又如何?”听到符华这样问,那声音却似乎轻蔑的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并非什么仙人。”听到这声音的狡辩,符华神情却不变,只是说道,目光却缓缓的落在了那坐落在洞窟中间的佛像之上。
这道声音藏头露尾,可它的本体,似乎就在这大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