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林间小径一路穿行,精灵与女孩之间没有一句交流。
菲伦抱着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魔法杖走在前。
芙莉莲则是大部分注意都放在了菲伦身上。
眼前的这个孩子,魔力波动的范围仅仅一丝,显然是才刚开始学习魔法没多久。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魔力波动,感知却需要很专注才能发现。
芙莉莲两团眉毛压下,眯着眼睛打量着菲伦,试图发现些不同。
“我们到了。”菲伦的声音突然响起。
思绪被打断,压下疑惑的芙莉莲顺着女孩的视线看去。
一片仿佛突然空出来的地面上,两座不算小的木屋相对建立,一片盛放着各色花朵的花园以及点缀在三个主体周围的草木,杂物。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这是一处融入了森林的宁静之所。
芙莉莲轻笑:“海塔这家伙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此时的地下室里。
自从让菲伦独自练习后,汉肯更多的时间便放在了圣典上,与海塔一起。
海塔很是生气,抱怨说他总想着虐待老人家。不过在自己平静地注视下,海塔还是认真地投入其中。
施了魔法的油灯长明不灭,为两人提供着全方位无死角的照明。
汉肯如同读者般审视着解析的篇章,而海塔则稍微狼狈点,正满脸纠结地看着自己负责的段落。
这时汉肯抬头,说道:“海塔,外面好像来了个客人。”
老人疑惑:“客人?是科泽来了吗?”
“并不是。”汉肯摇头,“是一个精灵。”
“是芙莉莲。”老脸上露出雏菊般的笑容,海塔开心的说,“汉肯,我们出去,这可是你能同时见到伟大僧侣与大魔法使的机会啊。”
“啊,是吗。”
汉肯跟着海塔,老东西拄着拐杖走的飞快。
咚咚——
打量着四周的芙莉莲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老人和年轻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喜欢破戒的酒肉和尚——海塔,他比辛美尔葬礼时更老了。
他的身边,是一个黑发绿眸的年轻人,内为常服外套一件灰色的大衣。身上涌动着魔力,大概是一个五到四级的魔法使。
除了样貌,都挺普通的。
这一边,海塔与汉肯也看到了白发精灵与她身边的菲伦。
“你还活着啊,臭和尚。”
“还是一样的没礼貌啊,芙莉莲。”
两位许久不见的老友相互开口,一看就是没少吵过的。
白色长发梳成双马尾,绿色的眼睛宁静。身穿着白金二色的披肩,同色的简素衣裙,黑色裤袜搭配白皮靴。
看起来和记忆中的形象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这就是芙莉莲,世界的主角。
汉肯看着她,心中果然没有太多的欣喜。
走进屋内,老人与精灵相对而坐,刚落座,芙莉莲就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一瓶酒,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
“我特意从圣都那买来的。一开始是打算放到你的坟头的,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过这样正好。”
几十年的时间好像昨日,芙莉莲的语气中并没有看出生份的样子。并且听她的意思似乎做不得假。
“对一个老人家这么说还真是没礼貌,不过我已经戒酒了。”
老人家。芙莉莲看着眼前的海塔,曾经高大的他,如今的他跟自己旅途中见到的所有老人一样,老的不行。
“晚年才打算讨好女神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还有……海塔,你变得可真老。”
“你倒是一点也没变。”海塔回答她。
这时比木桌高出半截脑袋的菲伦端着茶水过来,她踮起脚尖一人一杯,然后安静离开。
目光追着小小的背影,芙莉莲问:“那孩子是……”
“菲伦,南方战乱的孤儿。”海塔只是简单的介绍一句,语气平缓。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发觉,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名长辈般。
“南方诸国,我确实听说你去了那边。”芙莉莲淡淡的说,同时奇怪地看着海塔,“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呢,你又不是辛美尔那家伙。”
没有回应她的疑惑,海塔则是将目光投向菲伦,只见到汉肯从地下室中走出,然后领着菲伦离开。
“海塔,那家伙就是汉肯吗?”芙莉莲的声音插入。
“你认识他?”海塔惊奇地看着她。
“不,只是那孩子提到了。”芙莉莲解释。
“是的,那家伙叫做汉肯,我的晚年老朋友。”海塔说着脸上不自觉的带起嫌弃的笑容,“那家伙,可是一个不得了的人。”
了不得?精灵注意到了海塔的话,有些不理解,稍稍有些好奇。
“芙莉莲……”海塔眼中的笑意不减,饱含沧桑和慈祥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精灵,“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那种目光让芙莉莲下意识直起腰板,认真地说:“要在圣都买些材料,顺道过来。”
“我现在会尽量关心在旅途中遇到的每一个人。况且我还欠着你很多人情呢,当然要在你死前还清啊。”
“是吗。”海塔看着这个岁月留不下痕迹的同伴,她总算是出现了些令人开心的变化。
还人情吗……老人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却发现出现最多的是那一大一小,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而眼前,也是一个……
一年中的不同时节里,花园总会有盛放的花朵,此时也是。
菲伦站在花丛中,平抬双臂,任由蹲在身前的汉肯先生揉捏着自己的手臂。
“不错,以后继续保持用魔力浸润全身上下。”
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法使,忽略肉身的强度是不被允许。
小孩的细胞新陈代谢足够活跃,在充斥着魔力的环境里,变化也在一点一滴的进行着。
放下手臂,菲伦看着汉肯大人。
“那位就是芙莉莲大人吗?”
海塔大人经常提到过的精灵魔法使,像是故事一样无法触碰的角色,如今出现在了面前。
汉肯轻点头:“是的,一位大魔法使,今后说不定会成为你的师父。”
事实上,如果没有自己出现的话,故事的走向就是如此。
“那汉肯大人呢。”
平静的语气让汉肯顿了下,不由对上她的目光,依然没有看到什么额外的东西。
不过单单这句话就已经多了挺多东西。
手掌轻摁在菲伦的脑袋上,摸了摸。
“我只不过是一个找不到东西的旅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