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九堂抱走素世那一刻。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
九堂和怀中一直抽泣着的素世咬着耳朵。但素世并没有听见,或者说她不想回答。
“crychic已经结束了。”
残忍的话从九堂的口中直直说出,怀中的素世听到这句话后也有了反应,她抬起已经哭红了的眼帘,不解的看着九堂,她从未想过九堂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血淋淋的真相已经摆在面前了。素世你还要自欺欺人吗?丰川祥子那家伙可是直说了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你,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道歉一事啊。”
虽然这么说,但九堂在说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素世。素世可能会把祥子的话误以为真,但九堂却知道,那只是丰川祥子的自尊心发力了,强撑着硬说她什么都不在乎,自以为是地把一切都推开了而已。
【可是,我绝不会让素世再抱有那点可笑的希望了。死去的crychic就应该在棺材里好好待着,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不对……不对!祥子她,祥子她答应我了的!她只是因为听到我们演奏春日影生气才会这么说……”
素世挣扎着反驳起九堂,九堂见她反应如此剧烈,也适时把她放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做贪得无厌的事了。
“好了素世。冷静一下吧。无论如何,事实就是她再一次推开了你不是吗?春日影,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歌吗?你们四个人,难道做什么都得听她的才对吗?这不合理,也不正确,那不是伙伴,只是独d裁者。”
“春日影是立希改的。不过今天会突然演奏春日影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但这件事你应该是能预想到的,这只是迟早的事。灯和立希她们已经决定要前进了,你还要留在过去吗?甚至是不被对方接受的过去?”
九堂牵着素世的手,把她带到公园长椅上坐下,明明刚刚才被祥子伤害过,但素世的情绪却格外稳定?想来也是因为九堂说对了吧,素世她自己其实心里也早就有数了。crychic的大家会分道扬镳,只是迟早的事。
“不……还有小睦。小睦她也是爱着crychic的。她肯定是和我站在一边的,就和上次的一样,如果小睦和我一起去找到祥子,她肯定会明白我们是真心的!大家都没有错,只是因为误会了而已!”
唉。即使是被祥子说成这样了,依旧不依不饶地原谅她,甚至还想着帮助对方吗?
【但我不想让素世的温柔被她滥用了。这不值当。】
“那么,素世和我打个赌吧。就赌小睦会跟我回来。这样,小睦站在谁的那边,显而易见不是吗?”
“欸?”
素世略微迟疑,九堂为何如此有信心?但是素世相信祥子,如果是她印象里的那个祥子,就算是现在对她的态度一落千丈了,对睦的态度肯定还是依然如旧的。
“那么,作为赢家的奖励,输家得答应对方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可以吗?”
“啊……嗯。”
素世虽然很想说她没那个心情提要求,但看着面前一副胜券在握样子的九堂,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如果九堂带不回睦的话,她就提出要……和mygo的大家坦白自己在两个乐队里面反复横跳的事实吧。
【毕竟,目前看来,乐队里除了九堂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和祥子的事情呢。他……肯定会帮我隐瞒的,不,他绝对不会允许我告诉大家这件事,今天我突然跑掉的事情估计也会替我找借口掩盖。但是,如果不和大家坦白……我会愧疚到发疯的,这对一直真心以待的大家不公平。】
素世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送九堂离去。她忽然想到,一直都只顾着自己的心情,那九堂的想法……是怎么样呢?
“《声嘶力竭》……今天的演出……还有舞台上九堂那真心的笑容……果然,九堂他就像是遇到crychic的我一样,早就被他的第一个乐队:mygo俘虏了吗?但却因为在mygo和mujica之间一直摇摆不定的我,一直强忍着不说出来,只能通过歌词发泄情绪?所以,我……才是他痛苦的源头吗?”
【我,满脑子都是自己吗?】
小祥也好,九堂也好,一直都是我在单方面强迫他们吗?早就说过不需要crychic的小祥,只是害怕我把她家道中落的事情说出去,强行答应了我,说要和我组一个新的商业化乐队,实际上也只是为了稳住我的托辞吧?毕竟,我的贝斯水平,并没有达到能被利用的程度啊……
而已经把mygo当作另一个家的九堂,却因为我在两支乐队之间摇摆不定,迟迟未能下定决心,甚至为了完成他对我的承诺,不但一直装作对mygo无所谓的样子,还要想方设法减轻我在两个乐队里的负担……又要在mygo里面为大家编曲,又在祥子那边偷偷塞了两首特别给贝斯简化过的乐谱,直到现在还在为我东奔西走,其实他心里早就疲惫不堪了吧……
“果然,既然大家都没错,那么全都是我的错吗?”
素世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C抖,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一直都在做贪得无厌的事情?
“真是……糟糕透顶。我这个姐姐,从来都没有合格过吧。”
伴随着素世轻声嘟囔的自嘲声中,履行了赌约,赢下了要求的九堂牵着睦回来了。
啊。一切都如他所说,就连睦也站在他这边了吗?
素世眼神溃散了。
自始至终,在用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为难九堂的,都是家人失格的自己啊。
……
“你先'带'我送素世回家吧?路上我再跟你解释一遍事情其实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也有很多疑问吧?关于我和祥子的事。”
睦并没有看着和她说话的九堂,她的眼光落到蜷缩在公园长椅之上,失魂落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素世身上。
【素世她,很受伤。祥,做错了。我得替祥补救,如果我道歉,素世会好受些吗?】
“对不起,素世。”
想到就做,睦开口就和素世如此说。
而素世听到睦的道歉后更是把眼底仅剩的那一丝丝的高光给熄灭了。本来抱有的侥幸心理完全消失,小睦她也不认为crychic能够重建了吗?
“嗯。”
素世轻轻地回复了一下睦,她释然了,放弃吧。crychic已经结束了。放过曾经那么团结那么美好的回忆,放过已经受过一次重创的大家,也放过这个糟糕透顶的自己吧。
“crychic……已经结束了。”
素世目视着比面前的两人更遥远的地方,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在开口说出这句话时,她居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就连她自己也在因为crychic而痛苦不已吗?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回家。】
素世正想开口,却看到睦身后的九堂指了指手中的手机,并且把食指竖到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素世有点疑惑,但九堂让她不要出声……所以,这应该是赌约的小要求?
素世不明所以,但她紧紧地闭上了嘴巴。然后,就看到小睦被九堂用着极其朴素的……阳谋,骗上了电车,甚至要带回他们的家。
而在上车之后,终于找到机会不着痕迹地拿出手机查看信息的素世,马上就点开了九堂给她发来的消息。
【九堂:之后无论小睦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回答她,这就是我的请求。】
这算是什么……素世有点哭笑不得,九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关掉了九堂的信息,素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群聊,mygo的伙伴们,都在关切地询问九堂事情如何了。
【九堂你只是要求我不和小睦说话,没要求我不和大家说话吧?】
素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她决定,要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大家。
【素世:请大家明天再出来见一面吧,我会和大家解释清楚所有事情的。之后要是被赶出乐队,被痛斥是叛徒,我都愿意接受。总之,我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对不起,大家。】
【爱音:欸?素世世?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走那么快了,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见你!】
【灯:素世……我们不会赶你走的!大家都约好一辈子了!我和爱音还在电车站里,现在就可以去找你!】
【立希:哈?不就是祥子那家伙听到了春日影而已吗?怎么就要退队了?@九堂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不是答应了我们会把素世带回来的吗? @素世 总之,如果是祥子的事情,那素世就什么错都没有,都是那个家伙的错!还有就是……现在我也可以去见你的。】
啊……真是的。明明是我先对她们发脾气的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啊……这样,我就更难开口说出真相了啊。
素世放下了手机,仰头靠向电车椅子的靠背,身旁的小睦正在和九堂说着些什么,是……请求九堂不要再欺负祥子了?奇怪……小睦她不是九堂这边的吗?
啊,想起来了。我和九堂的赌约,是crychic来着。可祥子她也说了,不需要crychic的复活,小睦自然也是祥子那边的。所以,小睦会和九堂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想着crychic,也只有我一个人,强行逼迫九堂站到我这边而已。
伴随着电车到终点站的铃声,素世也总算是下定了决心。她再次摸出了手机,在屏幕上输出了一行字。
【素世:抱歉,都是我的错。但今晚还请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会当面解释一切的,到时候要骂我也好,要恨我也罢,我都会接受。一切,都结束了。】
【爱音:欸?欸?欸?怎么还是素世世在说话?九堂到底在干嘛啊!@九堂】
【灯: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找小祥来看演出的。素世不要退出可以吗?我不会骂素世,恨素世的……只要素世留下来就可以。】
【立希:@爱音 看来应该是素世自己要说的,九堂阻止不了吧。 @素世 总之,明天我也会来ring等你的。啊,还有野猫,她明天会来找我要芭菲的,我会把她逮住的。不过,真的要退出吗?就因为那个家伙?】
【爱音:嗯?嗯!?嗯!!?怎么就突然说要退出了?是我live发挥的很糟糕吗?可这才是第一次live……我们接下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之前不是约好了要教我吉他的吗?我不知道你们以前的乐队怎么样,但我们现在的mygo也不见得比旧的差吧?如果是我的水平不行,我会继续加油的!所以,不要说退出这种话了。】
啊……让大家误会了。不过,好像也不错?既然两边我都做不出选择,那干脆两边都不要选好了。
mygo和mujica,都一起退出吧。现在的我,面对不了那么美好的大家。
“只要有红生姜就可以了。”
在走进家门的那一刻,素世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