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刚拉开房门,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椎名真希。
此刻她也是红着脸、目光游移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千寻发现在偷听之后更是手足无措,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匆匆溜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意识到方才那些私密对话全被听了去,千寻的脸颊瞬间红透,头也不回地匆匆跑下楼梯。
好在立希的父母不在家,否则这混乱的场面真不知要闹出多少误会。
推开大门的瞬间,瓢泼大雨扑面而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原来下雨了啊……”千寻喃喃自语着伸出手,冰凉的雨点落在掌心,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大概是刚才在房间里争执得太投入,以至于完全没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她有些无力地靠在门边上,苍白的脸上渗出几滴冷汗,左臂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有根针在皮肉里反复搅动,让她连维持平静的表情都有些吃力。
低头看向伤口时,果然看见新的鲜红血渍正从纱布里渗出来,在白色的棉布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刚才又是挡鼓棒,又是来回拉扯用力,甚至立希还一度直接压到了伤口,这伤口不裂开才奇怪。
还是等明天去医院换药的时候再处理一下吧。
千寻轻轻吸了口气压制住疼痛,扶着门框站直身体,把书包顶在头上,转身就冲进了滂沱大雨里。
楼上,立希正站在窗口望着千寻冲进雨幕的背影,却忽然被身后闯进来的真希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你在看什么呢?赶紧去追啊!”真希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难不成就让人家顶着这么大的雨跑回去?不会留她住一晚吗?蠢货!”
“啊?……啊,啊。”
立希被呵斥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发愣,直到真希又补了一脚,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睡裤套上,连鞋柜上的雨伞都忘了拿,就跑到楼下冲进了雨里。
此时,千寻正顶着书包站在路口等红绿灯。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雨幕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上还穿着松垮的睡衣。
“又想要干什么?是还没亲够吗?”千寻没好气地开口,“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伞也不带,是想淋成落汤鸡吗?”
“呃……那个……啊……”立希站在雨里,,嗯嗯啊啊了半天,才终于把话说清楚,“下、下这么大的雨……千寻要不要……去我家避雨?啊不,是、是住下来?今晚?”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颊在雨水的冲刷下反而红得更厉害,那副支支吾吾又藏不住羞涩的样子,让千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啊。”千寻收起玩笑的神色,将右手轻轻伸到立希面前,掌心朝下,像童话里等待骑士搀扶的公主,“我接受你的邀请,我的骑士一号。”
立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荣幸之至,我的公主殿下。”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回家。
当然,装X的后果是两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贴在脸上,衣服湿哒哒地往下淌水。好在真希早已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条厚厚的毛巾,就等着这两头小蠢驴回来。
“赶紧擦干,别感冒了。”真希把毛巾递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关心,“热水一直有,你们去洗澡吧。立希带千寻去浴室,我去给千寻找身合适的衣服。”
立希点点头,领着千寻往自家的浴室走。
千寻先脱下湿衣服扔进脏衣篮,转身却见立希还穿着湿透的睡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怎么不脱衣服?想穿着湿衣服捂出病来?”千寻挑眉问道。
立希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先洗吧……我等你洗完再洗。”
那副忸怩的样子,哪还有刚才强吻时的半分大胆?
千寻心里暗笑,刚才又亲又摸还敢表白的人,现在居然害羞得不敢脱衣服了?
“那我先进去了,我不在的话立希就敢脱衣服了吧?”
说罢,她便转身进了浴室内侧的淋浴区。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外面的立希这才松了口气,急忙脱掉湿透的睡衣。
正要把衣服扔进脏衣篮时,目光却被篮子里的东西勾住了——最上面放着千寻换下的白丝裤袜,湿软地贴在一起。
那块布料仿佛带着勾魂的魔力,瞬间唤醒了立希深埋的记忆——很久之前初遇时,她曾偶然捡到过千寻遗落的裤袜,指尖触到那细腻质地时的奇妙心绪,还有凑近时闻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香,此刻全都翻涌上来。
这次……还会有那股味道吗?
要是千寻穿着它的时候,伸手去抚摸,又会是怎样的触感呢?
抱着这样的好奇,立希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脏衣篮里,鼻尖轻轻蹭过那片湿软的布料。
果然有香味。
即使被雨水浸透,仍有一缕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似乎和初见时闻到的那种味道有所不同,但又好像是同一种。
可刚露出半张脸,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千寻不知何时拉开了内室的拉门,正倚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
“哇!你怎么……”
立希像被惊雷劈中,瞬间弹直了身体,双手慌忙从脏衣篮边缩回来,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立希原来是气味系的吃汉啊~还是说是恋物癖类型的?又或者是喜欢美腿或者美脚?”千寻半掩着嘴,肩膀轻轻颤抖,发出了一阵“呜呼呼”的轻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喜欢的话跟我说嘛,衣服也好,我本人也罢,都可以让你闻个够、摸个够哦~”
“哇!!!!”
奇妙行为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瞬间涌上来,让立希的脸颊“唰”地涨成绯红色,立即怪叫着跑出了浴室。
“诶!等会儿啊!”千寻急忙扬声喊道,“帮我找个塑料袋过来!我伤口不能碰水啊!”
可立希早就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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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人都洗好澡,并排坐在立希的床上时,立希的目光才终于落在千寻的左臂上——包裹伤口的带血纱布已经湿了一小半,一半是淋雨时浸透的,一半是洗澡时不慎沾到的水迹。纱布上隐约透出新鲜的血渍,尚未完全变得暗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用鼓棒砸过去时,千寻会发出那么凄厉的惨叫——那根本不是夸张的反应,是真的疼到极致了啊。
那之后呢?自己推她、被她按在地上争执、甚至后来在混乱中拉扯……每一次触碰,岂不是都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视线再往上移,落在千寻纤细的脖颈上,那里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自己失控时掐出来的。立希的心脏登时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简直是……
她惭愧得抬手就要扇自己一巴掌,手腕却被千寻轻轻按住了。
“别这样。”千寻的声音很轻很淡,完全不像是还在忍受疼痛的人,“都过去了。”
立希看着她平静的表情,眼眶突然有点发热,有眼泪在眼角积蓄。
“没事的,这个伤口没那么疼,立希不用反应那么激烈啦。”千寻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道。
最近总有人在她面前露出这种愧疚又慌乱的神情,先是祥子,再是立希,安慰人的话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这话有多假,立希自然清楚。
不疼?不疼之前怎么还会叫得那么凄惨?
“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立希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打车带你过去吧。”
千寻摇摇头:“本来明天就要去换药的,今天有些太晚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领口伸进手,在T恤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团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丝织物。
“嘻嘻,这个送给你。”千寻神秘一笑,把东西塞进立希手里,“就当是今晚的住宿费啦。”
立希的指尖刚触到那片柔滑的布料,浑身就像过了电一样僵住了。
这是!
不等指尖传来更清晰的触感,光是看着那熟悉的质地和褶皱,立希就已经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千寻穿了一天的那条白丝裤袜吗!
丝袜被叠得方方正正,此刻正乖巧地躺在她手心里,掌心能清晰体会到那如绸缎般的柔滑,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潮湿。
“呼呼,立希那么喜欢闻我的味道,”千寻的气息轻轻拂过立希的耳廓,带着刻意压低的挑逗,“这可是我特意没拿去洗,留给立希的哦~”
什、什么?!居然还是原味!
立希只觉得鼻头一热,慌忙抬手去捂,却只摸到一点粘稠的湿意——
不过是淋雨着凉后渗出的鼻涕罢了。
但是很可惜,这只是淋雨着凉之后产生的鼻涕罢了。
她的脸颊早已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都泛着滚烫的色泽,握着丝袜的手微微发颤,不知该松开还是攥紧。
可看着立希这副被撩拨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千寻心头却猛地一揪。
一股浓重的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不久前,她才接受了祥子饱含深情的告白,可如今,竟又鬼使神差地让立希留在身边,任由这暧昧的气息肆意蔓延。
千寻的脑子搅成一团乱麻——她是真的单纯希望她们都能幸福,不忍心因为拒绝让她们陷入失落?还是说,自己本就是个滥情的人?既贪恋祥子的细腻温柔,又舍不得立希的炽热直白,妄图在两者之间周旋,享受被簇拥的滋味?
千寻不清楚。
可至少千寻心里明白,自己在这个地方的停留时日所剩无几,没多长时间她就要离开了。
念及于此,千寻的眼神中反倒闪过一丝决然,好似在迷茫中觅得了前行的方向。
既然注定要离开,既然这些羁绊终将断裂,那至少在仅剩的时光里,让她们都能留下一点温暖的念想吧。
“话说这个东西你是藏在哪里的?”
立希扒着自己的领口往里张望了一下,又在身上比划半天,最后目光落在千寻身上那件明显宽大的黑色T恤上——那是她的衣服,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口袋。
千寻闻言,干脆利落地掀起了外面的T恤,露出里面的内衣。
此刻她身上穿的是立希的内衣——一套带着白色蕾丝花边的纯棉款式,杯口缀着细碎的蕾丝,和立希平日里那副冷硬的样子实在不符,反而极具少女感,像在悄悄透露她内心实际藏着的柔软。
方才真希本想把自己的内衣借给千寻,可两人大小差距实在太大,千寻穿上后胸前空荡荡的,就像挂了两个空球囊,最后没办法,只好翻出立希更小一些的内衣给千寻换上。
但即便如此,这内衣对千寻来说还是大了些,松松垮垮的,倒正好留出空隙,能塞下一叠薄薄的裤袜。
“噗~”立希看着自己的Bra在千寻身上空出一块的样子,当即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原来完美的千寻也有不那么完美的地方啊!”
千寻听着她毫不掩饰的笑声,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像被人戳中了软肋的感觉。
但她本就不在乎这些,再说……爱音的尺寸和她差不多,说不定自己还比爱音稍微丰满一点点呢?
其实从实用主义来讲,她倒宁愿自己是平胸,那样就不用穿Bra了。在这酷热的夏天,身上套着外衣加内衣,简直是种折磨。
“不那么完美?”千寻忽然勾起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笑,“那之前是谁还在动手动脚想摸的?”
话音未落,她故意挺了挺胸,带着挑衅,径直凑到立希眼前。
立希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晃动的蕾丝上,又慌忙往上移,撞进千寻带着戏谑的眼睛里,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我、我那是……”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好像怎么解释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