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溯的回答，让赵家父子又表情一惊。
赵无铭脸上的好奇瞬间被惊愕取代，震惊道：“磐石高Z校区？！等等……张溯同学，你、你不是B级适格者吗？怎么可能在Z校区？！就算再不济，也至少该在C校区才对啊！”
赵武那只独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眉头紧紧锁起，显然儿子的疑问也正是他的困惑。
“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外地人、上高中才来这里的。这校区还有什么说法不成？”张溯故作不知，顺势问道。
这正好是个了解这个世界教育体系的好机会、虽然前身的记忆中也有相关信息，不过得他自己主动回忆才能想起、与其费那个时间回想，不如直接听现成的回答，节约时间。
“何止是说法！”赵无铭语气激动，仿佛张溯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磐石市高级中学是本市最大的综合中学，但它内部的校区划分，就跟我们的适格者等级一样，泾渭分明，等级森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解释：
“最高等的当然是S校区，那里云集了全市乃至周边地区觉醒出S级和A+级潜力的天之骄子，配备最好的资源、最强的导师，是真正精英的摇篮。往下则是A校区、B校区、C校区，分别对应A级至C级潜力的学生，资源和氛围依次递减，但好歹都算是‘有前途’的范畴。”
“再往下，就是D校区和……Z校区了。尤其是Z校区，它……它原本不叫这个的。几十年前，它叫E校区，专门接收那些只觉醒了E级潜力，被认为几乎不可能成为‘正经骑士’或优秀工匠的学生。”
“因为接收的生源资质最差，匹配的师资和资源也自然是最末流的。成绩常年垫底，校风……嗯，也比较复杂。结果就是，每隔几年的教育评估，它的评级都会因为平均成绩太差、升学率太低而被联盟***下调一档。”
赵无铭做了个一路滑落的动作：“这么下调了几次之后，E就变成了F，F变成G……就这么一路跌，直到跌穿了字母表，最终定格在了Z。‘Z’不是它的极限，而是字母表的尽头！是磐石高内部鄙视链的绝对底层，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磐石市教育体系的‘垃圾桶’！”
赵武在一旁沉声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份成年人的现实感：“而且，人类联盟规定，全世界范围内实行十二年强制义务教育。法律规定，任何未完成义务教育的青少年，无论资质如何，学校都必须接收。磐石高作为公立综合中学，根本无法拒绝低资质的生源。所以，Z校区聚集了大量被放弃的学生，其中很多甚至不仅仅是潜力低，还可能……嗯，有其他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翻身，几乎是天方夜谭。”
张溯听完，心中了然。
这个校区排名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呢。
他故作后知后觉的表情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当时我就听学校安排了，也没多问这事。”
他没法解释系统的事，只能用最含糊的方式带过。
赵无铭却热心肠了起来，他挺起胸膛：“我是C校区二年生，对校规很熟的！把B级适格者安排在Z校区，这是明显违规和不合理的！明天周一上学，你等我，我带你去教务处申诉！肯定能把你调到我们C校区来！那里环境比Z校区好多了！”
张溯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谢谢学长的好意。我觉得Z校区挺好，暂时还不想升级。”
开什么玩笑？一个月前的开学觉醒仪式上，这具身体的前主人测出的可是实打实的E级废物适性，这才过了多久？突然变成B级跑去申诉？这简直是生怕别人不注意自己。万一深究起来，万能适应性系统暴露，等待他的绝不是C校区的优待，更可能是某些秘密研究所的解剖台。低调，必须低调。
赵无铭还想再劝：“可是Z校区那种地方……”
“无铭！”赵武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一只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客人既然不想升级，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外人，就不要过多置喙了。”
他转而向张溯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犬子年轻不懂事，说话莽撞，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张溯同学不要见怪。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多叨扰你了。”
张溯从善如流，点头道：“哪里，今天多谢两位的款待和厚礼。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提了提手中的金属箱，再次道别后，转身走出了【无铭工坊】。
看着张溯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城中村杂乱的小巷尽头，赵家父子一时无言。
赵无铭有些不服气地嘀咕：“爸，你干嘛不让我劝他？Z校区那鬼地方……”
赵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张溯离开的方向，独眼中光芒闪烁，若有所思。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这小子……不简单。他不想走，恐怕不是甘于平庸，而是所图更大，或者有什么必须留在那里的理由……你可不要妨碍到他了。”
……
张溯走出城中村，傍晚的凉风吹散了些许工坊内的金属燥热气息。他拿出新手机，点开导航软件，输入“摩托车行”。
最近的一家显示有1.2公里远。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刚刚获得巨款和强力腰带的张溯懒得再挤公交或走路，随手就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不多时，车辆抵达目的地。
付钱下车后，一家规模不小的摩托车行映入眼帘。
那是路边一个宽敞的敞开式大展厅，灯火通明。
还没等走近，张溯的目光就被展厅外整齐排列的一排排摩托车牢牢吸引住了。
那些摩托车造型各异，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许多款式都带着明显的特摄风格——夸张的整流罩、锐利的棱角、裸露的机械结构、炫酷的涂装……简直像是直接从假面骑士片场开出来的座驾！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车把上挂着的标价牌。
上面标注的价格远远低于他的预期，大多只要几千联盟币，甚至有些看上去相当不错的二手车型才标价一两千！
“这也……太便宜了吧！”张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沸腾。
上辈子辛苦送外卖，梦想买一辆帅气大电池电摩送货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眼前这些梦中情车却仿佛在向他招手呼唤。
他恨不得立刻指着其中最帅的一辆，当场刷卡提走。
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掏钱的冲动，张溯决定还是先走进店里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他迈开步子，朝着那充满诱惑的展厅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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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溯推开摩托车行明亮的玻璃门，立刻有一位穿着印有品牌Logo衫的年轻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下午好！想看什么样的车？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店员笑容可掬。
张溯早有打算，直接道：“我想看看越野类型的，车架轻便一些，通过性好，适合走一些小路或者路况不太好的地方。”
“明白！追求灵活性和通过性是吧？这边请！”店员眼睛一亮，引着张溯走向展厅一侧。那里陈列着几款风格更偏向越野和滑胎的车型，它们没有大型跑车那样夸张的整流罩，线条更加简洁有力，坐高也普遍偏高。
店员熟练地介绍了几款不同排量和品牌的车型，着重讲解了它们的轻量化车架和长行程避震带来的优势。张溯一边听，一边学着店员的样子跨坐上几辆车，感受了一下骑行三角和座高。他对摩托车的了解确实不多，更多的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喜好和上辈子骑电驴的经验。
最终，他的目光被其中一辆白色打底、搭配红色线条和黑色轮毂的越野风格摩托车吸引。它的造型复古而精悍，尤其是那双大灯的设计，莫名让他想起《假面骑士空我》里那辆经典的“跃动追迹者（TryChaser2000）”。
“这辆叫什么？”张溯指着它问道。
“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科赛姆’公司出的‘穿越者RS-2000’，非常经典的越野滑胎两用车，操控灵活，动力对于日常使用和轻度越野来说绝对够用，而且质量皮实耐造！”店员立刻卖力介绍。
“穿越者RS-2000”……名字也有点像。张溯越看越顺眼，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就它了。多少钱？”
“这款现在有活动，裸车价一万八千联盟币。”
一万八！张溯心中再次为这个世界的物价惊叹。
这价格在他原来的世界，只够买一辆中端踏板车，在这里却能买到这样一辆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燃油越野摩托车。
“买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直接掏出了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
付款过程异常顺利。得益于这个世界对摩托车的宽松政策，所谓的上牌就是在店里联网交通管理系统，登记车辆识别代号和购买人身份信息，缴纳一笔不多的注册费和税费后，当场就打印出了一张临时行驶证和两块崭新的车牌。店员熟练地将车牌拧在了车尾和车头。
之后他又在店员的推荐下，挑选了一顶四千多联盟币、内置蓝牙耳机和防护镜片的全覆式头盔。
一切办妥，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揣好临时行驶证，戴上新头盔，张溯深吸一口气，拧动了“穿越者RS-2000”的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比电驴的电机声更有质感，也更令人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离合，给油，摩托车平稳地驶出了车行。
通过蓝牙耳机连接手机导航，设定好返回“灰巷”的路线，他便融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毕竟是第一次骑这种越野风格的摩托车，车身高，座垫也高，他骑得十分谨慎，速度不快，仔细感受着车辆的反馈。
风吹过车身，带来不同于汽车驾驶的自由感。
他沿着导航指引的路线骑行，眼前的景色如同流动的画卷，也逐渐从繁华走向没落。
起初是灯火通明、玻璃幕墙闪耀的商业区，接着是居民楼林立、生活气息浓厚的住宅区，然后是规划略显杂乱、招牌密布的旧城区和城中村边缘，最后，道路开始变得狭窄不平，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破旧，路灯昏暗，行人稀少——他回到了城市边缘的贫民窟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