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发生在歌舞伎区废弃仓库里的事情,江退和杰克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巴里。
巴里对此的评价是——他们俩做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
“这些天半岛区摩恩公司的事情,你们肯定都在新闻里听说了。”
巴里匆匆忙忙的穿好刚脱下的外套,跟着两人风风火火的出了门,“警局上上下下现在都很紧张,急需一点‘好新闻’。要是你们直接去自首,多半会被当成那帮清道夫的同伙。”
乘上下楼的电梯以前,这位健硕的警官眼神无光的又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们的结局可能比你们预期的还要麻烦。”
超级摩天楼的电梯嗡嗡向下,电梯里的广告牌正维持展示着All Foods品牌下的牛奶广告,几块屏幕里,打扮的像模像样的老牛仔和后面的牛一起盯着三个人看,让江退生出了一种诡异的不适感。
他转过身去,从电梯另一边的钢铁围栏里望出去,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街道。
外面的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去,但到处交织着的霓虹灯和车灯,还是将入目所及的地方轻而易举的照亮起来。
如今的沃森区虽然以贫穷、嘈杂、脏乱为主要特点,可大量底层人口、小商小贩的聚集,还是确保了这里至少不会变成下一个太平洲——
那边的大部分地区,早就都沦为了断壁残垣,连NCPD都已经放弃了继续维护太平洲的治安,只有帮派成员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发泄暴力。
在夜之城里颇有名头的那些海地黑客,也就是巫毒帮的人,就主要盘踞在这里。
电梯渐渐停稳,三人一路穿过了吵吵嚷嚷的一楼。然后,在上车出发,带巴里去那座废弃仓库前,杰克悄悄跟江退说了一句:
“我得承认,mano[兄弟],这个条子确实不太一样——我是说,我见过不随便搞别人的条子,但他看起来比那些人还要强出不少,明白吧?”
江退点了点头,朝着杰克宽慰一笑,自己心里也终于松了半口气。
是的,只有半口,直到危机彻底解决以前,江退是不会让自己完全松懈下来的。
…………
事实证明,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拒绝半场开香槟都是值得肯定的。
因为事情果然出了新的乱子——
为了方便,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路上出现什么意外,三人是乘着巴里的警车一路赶赴歌舞伎区的那个废弃仓库的。而且,巴里还很周全的给他在警局里的熟人,佩特洛娃打了个电话。
佩特洛娃就住在歌舞伎区那边,可以先一步去到仓库那边,确保不会有人胡乱闯进去。
所以,这也是一个至少可以稍稍放心些的警员,至少她不会害了三人。
可即便三人已经尽可能把事情安排的妥当了,结果,当巴里的警车剩最后两个路口就能抵达废弃仓库时,佩特洛娃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并带来了一个极差的消息:
在她赶到废弃仓库前两分钟,两个罪案科的警探来到了废弃仓库,并带人拉起了警戒线——
被封锁的仓库,正是J-C35。
当巴里将这个消息转告给江退和杰克时,两个人立刻变得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不只是江退和杰克,巴里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他索性让佩特洛娃帮帮稍稍拖延一下时间,同时加快车速,迅速跟两人说道:
“你们先前的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虽然我去年年底也升了凶杀科,但是我一个人无缘无故的,肯定抢不过两个罪案科的家伙。娜迪亚[娜迪亚·佩特洛娃]现在还是机动巡警,也帮不上太多忙——”
巴里一边说着,一边一个漂亮的漂移切过路口,“所以,你们有什么新计划吗?”
杰克愤愤的砸了一下车门——巴里的警车可不是机动巡警科配备的巡逻车,没有那种加厚的装甲,突兀传来的沉闷响声让巴里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好在他也算能理解杰克的心情,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劝了一声‘冷静’,就继续专注的开起车来。
“路易斯警官[巴里·路易斯]说的没错……”江退深吸了一口气,用左手按着太阳穴,迫使自己快速集中起精神,“我们现在必须冷静。路易斯警官,刚刚佩特洛娃警官跟你说过罪案科的警探为什么会去那里吗?”
“叫我巴里吧——娜迪亚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似乎是跟着什么案子查过去的。”
说到这儿,巴里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跟两人确认了一遍:“你们搞定的那个活儿,还没回报给派活儿的人吧?”
“没。”杰克瓮声回答着,“我们本来打算等那个死了的巡警的事儿搞定了再说的,hijo de puta[表字养的]!”
他越说越火,忍不住又想给车前座——也就是副驾驶位的靠背再来一拳,好在被江退即时拉了下来。
“别慌,杰克——”江退拍了拍杰克的肩膀,跟着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是最麻烦的,想编谎话都不好编,现场发挥太容易露馅了……”
“嘿,听着,我有个主意。”巴里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退和杰克,开口道:“肯定能帮你们度过眼前的麻烦,但是你们可能会被拖进新的危险里。”
“说说看?”江退也抬头望向了后视镜,跟巴里的目光交错而过。
“当我的线人,怎么样?”
眼看还剩下最后一个路口,巴里把语速提升到了最快,“只要你们俩里至少有一个是我的线人,我就能把你们顺理成章的保下来。”
“但你们要知道,这事儿没法光靠嘴上说说,最晚明天,我得给你们其中一个人赶紧补个档,不然还是可能会被罪案科的人咬上——所以最好是你们俩里底子干净的那个来干这件事儿。”
他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靠着路口的路边,旋即转头看向了两人。
“怎么样,干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