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要么在马背上睡过觉、要么在尸堆里翻滚过的粗糙汉子,他们的「窃窃私语」其实也不会太小声,尤其是他们知道在许将军在战斗时,说话要大声一点才能被同僚听到。
“啊?那个看着脸无三两肉的傢伙真的要和将军打吗?”
“瘦得跟白骨似的,怎么可能穿着这么重的盔甲走得那么快”
“但那个叫司马懿的男人的眼神...确实有种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感觉?”
李懿的步姿比起饱经沙场的战士,更像在书院闲庭信步的读书人,但对周围七嘴八舌的「兵爷」来说,天下有几个人敢这样走在像许将军那样的万人敌面前,还不怕人头丢在地上?
在那些兵士眼中有是有,但那都是能相伴在他们眼中在战斗起来如天龙降临人间,并把眼前敌人尽数吞于腹中的「曹丞相」左右的几个谋臣们才拥有的特权。
他们想着江湖上不都流传着高祖皇帝老人家在统一天下时有个影子宗师帮他杀敌的传说吗?那五个人肯定是类似的存在,话又说回来,那个金毛小子凭什么?
“接下来的架,由我和许大人你接着打,没问题吧?”
他们自然不知道,现在那一边说话、一边伸懒腰的李懿用着的司马懿之名,就算再声名狼籍也好,再不济也是和他们并肩而立的存在。
“可以,你刚刚证明了,你有资格问我的枪。”
李懿看到许禇在说完这话时好像稍微地缓了一口气,那些被曹丕削走了的骑兵身影便像是在无形中「増援」回来,他暗中庆幸没有再让已然有点疲态的小姐再和这种呼吸一下就能唤来无数铁骑,还不懂在训练时收敛力量的变态继续打下去。
准备充足的李懿自然也没有被眼前气势磅礡,以奔雷之势冲过来的一人军团吓倒,相反,他一边走到了兵马之间的隙缝,一边悠闲地打开那厚实的书本。
在外人眼中,李懿的步法何其精妙,竟然将那杆根本无法预测其走向的铁枪闪避得如此乾净,不过也是,假如一个人可以只用一把铁枪同时使用崩、拖、弧、平四种来势完全不同来路和效果的杀人枪林的话,那又怎能是常人能走过的深山巨林?
不过,无论是那足以一枪穿人胸腹的崩枪也好、还是那伴败收力杀人的拖枪也好、甚至用以防御和压制对手的弧枪和平枪,都只有用枪刃碰到敌人才有意义,不知不觉来到了许禇的实影之后背的李懿,交叉双手,用腕甲抵挡着马蹄的踩压,紧缠着那只巨马,接下来他便利用着他新学的无神人功中的起手式,尽可能让许禇坐骑的马蹄不要碰到地面。
这种像某个三国世界观那样只枪对着马的动作,看起来很傻眼,对吧?
只不过,这其实是李懿在不使用自己的外挂之限制下,依赖着观察确定了眼前的许禇之能力后,才确定好要做的事。
『先将杀过的人的血气保存于自身之上强化肉体,再利用自然之气去补完那些血气缺乏的心神,自化成ー队骑军吗?怪不得在史书被当成笨蛋吧,都忙着操控体内的精锐了,那还有空将兵吗?』
李懿纠缠着在他观察后被他视作是许褚和自然之连结的高头大马,正如他所观察,那些正在从后围杀他的影之骑兵无论是精神面貌和气力都弱了几分,更加确立了自己的假设。
而在假设成立后,李懿便开始在不断地做着针对许禇胯下的坐骑以及闪开许褚的攻击做着二选一的选择题,而似乎通过他观察出来的数据足够多和祥细的关系,这个装甲传送到他脑子的指令也越发清晰。
『军师的忠言:A,效果---赋予军师系从者的技能。能对战况进行分析,并给予对我方形势有用的建议。等级越高准确性越高,阶级在A的情况下,除了天地变异程度的不测事态以外都能进行100%的预测。』
李懿身上的白甲像是成为了他的军师一样,协助他实现了只在幻想中粗略确立出来的战略目标。
即使如此,李懿还是需要去做一些会使其承受一点伤害的决定,但一来他打造这个装甲的最初目的便有设想过刻意被打中几下,以作小丑之姿欺骗曹军士卒,故才把装甲打造得极其厚重;二来,既然要打架的话还要惜身的话,确实不符合他本人的哲学。
痛,是会痛,但李懿从来都觉得为了完成目标付出代价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曾经的他没有什么太大的目标,所以没有去想过要支付什么。
在这想法的驱动下,李懿才能愿意付出一只脚的脚筋为代价,连续使用两次缩地法:先用第一次缩地法后退一步,诱导所有骑兵对其围而杀之,再强行在无时间差的情况下使用出第二次缩地法,直接突出重围,并且重新拾回那本扇页尽失的银月道书。
“一对好眼睛,加上一个灵活的脑袋,还有些许的胆色,丞相算是收了个好下属,但看来只懂东藏西......”
半拐着的李懿听到许褚的话比起上次的话长了一点,想着他似乎要需要更长的换气时间,便把拿起的书本关上,这是一种指令启动的暗示。
至于要暗示什么,那自然是早已经不知不觉飘散到四周的,比起上次和伏寿一战中所展示出来的刀片纸雨更小更多,如同尘埃般的纸碎附加上剑的属性。
异象横生,许褚先是嘴角渗了些许鲜血,不再说话,反应过来李懿做了什么后,先是反过来用手上的枪卷起了疾风为他的坐骑打造出一套风之铠,缓缓下马,再拍了一下牠的屁股,然后便让算是作为力量来源的马,直接离开了战场。
“我想许将军还是不要说话了,都把整把剑吞进喉咙里了,你越激动它大概会在那里翻江倒海吧。”
满脸自信的李懿一边笑道,一边盘腿坐地以让自己拉伤的腿舒服一点,仰头看着眼前那还没来得及说出躲字便被他打断了说话的许褚,感叹着幸好自己的推理能力没有因为依赖外挂退步得太多:
既然许褚需要在那名为肉体的军营中所藏着的,由支撑着无数用血气和通过四蹄踏地之物所吸收的自然之力所结合而成的「幻兵」,又能通过呼吸这个动作去让这些影子骑兵恢复过来的话。
所以李懿认为那些士兵也是需要呼吸的,尤其是古人有着将呼吸吐纳视为生命延续的重中之重的概念,那么许禇要维持虚兵这个概念,也自然需要呼吸得比一般人更为强烈。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伴随着这男人换气的过程,四周的空气确实越加稀薄,而那在历史记录中有着沉默寡言之评的男人想必也是因为珍惜着他所呼吸的每口空气,才尽可能不以说话泄气。
“将纸碎...混入在...零散...在四周溅起的...砂尘中...再分而合之,了...了不起。”
许禇一边承受着那会随着他大口呼吸而颤动着的纸剑对他的攻击,一边吐着血,带着有点认可的语气去把话说出,同时尝试单靠双足和大地的连结,制造出数量不过百骑的身影,似乎想用余力进行最后一击。
表情像是吃了柠檬一样苦涩的李懿原本想着只要把纸剑放进许褚的体内,他就会乖乖投降,也算是这男人差点弄伤曹丕的一个报复了,但想不到他竟然固执成这个样子,于是便双指悬空,随时预备着直接控制许褚体内的那把纸剑。
一人白甲坐地,悠然自得;
一人血染孤甲,形神萧穆。
前者没有表面那么富有余容、后者没有表面那么身陷绝境,但两者相同的是彼此都预备着最后一击。
“啊?”
李懿被眼前的画面弄得有点哑口无言:明明许禇都已经拔枪而起,预备冲向自己,又突然停下来,把枪放在肩上,什么话也没有说便离去了。
“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李懿把纸剑以气体的形式从许褚的身体中抽出,再将其重塑成方便他受伤了的腿走动的护膝,让他能一边径直地走向曹丕,一边治愈他的脚踝。
“仲达,你有那么强吗?”
李懿半跪在曹丕眼前,一边把幻象从个体之衣转换成群体之画,,一边仰头看着她那可爱又灵动的表情。
“如果是生死之争的话就很难说喔,但至少我在今天的演武帮小姐坂回一城了。”
李懿把手伸向那个现在眼球仍然像是怀疑着现实一样不断转动着的少女,而那个少女盯着那又一次刷新理解的金发碧眼,也很理所当然地拉起了他的贴身侍卫,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幻象中牵着手,回到那个他们不需要用幻术掩盖真实的马车之上。
『看来作为司马懿的某些部分还是不能避免啊,那些士兵们看我的表情都改变了,算了,就当是可以好好的保护想保护的人的加护吧。』
想着司马懿这名字怎样也无法避免在沙场留下名字的李懿确实有一刻疑惑过为什么许褚会突然把枪收起来,但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他思考的事就把它先搁置一边了。
但是世间万事万物,必有其因果所在,不是吗?
“瞒姐姐,你怎么会让许将军去负责测试丕儿的全力的!你明知道他一握起长枪来便会六亲不认的!”
在皇宫的屋顶上,竟然有一紫一红的身影雄伟大殿的顶部在那里交流着,这行为完全不合礼制,不过或许已经比平时更为合礼了,因为紫色的权臣确实在跪着那个红包的皇后。
正襟危坐地跪坐着的紫袍女子像是做错事了一般低着头,不去看那个站起来看着有点生气的红袍女子。
“但...但是仲康他听话啊,这不我喊一句他就停下来吗?”
那个在后世被视作机关算尽之人的曹操竟然因为计谋的失败而说出十分容易被反驳的借口,真是推翻历史刻板印象的侧面
“不是,你想想!以丕儿那容易钴牛角尖的性格,真被许将军打趴下的话,肯定又会自责得很久了,到时候瞒姐姐你教我怎么办?”
“对不起,我下次会先问下你或者徒弟们的......”
怒极而笑的伏寿把曹操吓得直接道歉了,因为她这决定确实没怎么细想过,只是她想到这块时许禇就刚好在她身边,就随口一提了。
“嘛,反正瞒姐姐你那粗枝大叶的性格永远也无法改变了,我还是别做多余的期望了。”
伏寿摇了摇头,看到这样的她,曹操有点被冤枉了的感觉,于是连忙反驳道。
“咕......可是,我之前见过丕儿她好像能把一大部分的神核完全解放了啊,怎会知道如今天才解放得不到一半。”
“只出现过一至两次的现象是没有参考价值的啊瞒姐姐......”
“是的,我知道了。”
曹操认为那一夜衣衫不整的曹丕大概把自己的力量解放得七到八成左右,如果是这样的她确实能战胜包含许禇这个等级的高手,但不知道为何她今天却没有这样使用她的能力。
“唉,不过至少司马大人帮你解决问题了,是不是修炼无神人功的代价就是要帮瞒姐姐你的坑......”
“呜哇!”
不等到伏寿把她那略带讽刺意味的挖苦说完,曹操尖叫了一声,脸色通红。
“瞒姐姐,你怎么这反应......”
“没...没有,都是因为你突然提到那傻子!我才吓到的!”
伏寿看着曹操的眼神有点暧昧,因为她知道刚刚李懿对着许褚的表现绝对不是什么不值得在事后提着一嘴的平庸,于是她的嘴角翘起,露出笑颜。
“两女共侍一夫也不是不行,反正那时候姐姐依然是我的......,”
还没等得及伏寿说完,曹操便站了起身掩着了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