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害怕我。”
谢邀,更害怕了。
因为这句话,关晖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他不理解她是怎么发现的,更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出口来——就算你已经知道我害怕你了,又何必说出来,留点成年人的体面不好么?
但眼下又不能不回答,他只能尴尬笑着掩饰,声音都有些发干:“什么害怕啊,不都同事吗?”
胡滕并未言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篾黄色的瞳孔像是蜘蛛的复眼,精准地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紧张。
关晖志被盯的浑身不自在。
良久,她终于有了动作——她直接站起身向他走来,超模般的身材在合身剪裁的衣服加持下如刀锋利。
脚下一双设计别致的高跟鞋,黑色为主基调,金边错落包裹着鞋身,如同蜘蛛挂网,鞋跟细且尖锐,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冷色调地板上,发出了“哒、哒、哒”清晰而规律的声音,几如倒计时的审判钟声,每一步都精准地敲在关晖志的心跳间隙上。
直到站在了关晖志的面前,她还是一眼不眨,冰凉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点感情,只有纯粹的、近乎解剖般的观察。
关晖志此刻头皮发麻,一种绑缚的感觉浸透全身,就像落在了蜘蛛的网里,越挣扎越难以挣脱,而网的主人就静静看着,等待他丧失所有力气,再毫不费力地吃下他。
在这无言的对抗里,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仰起头退后一步硬着头皮问道:“胡滕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胡滕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又向前一步,篾黄色的双眼仍然是无情的审视。
“...胡滕小姐?”关晖志再退。
胡滕再次前压。
“...”无可奈何,关晖志只能再向后挪动一步。
只是这次他的衣领被拽住了。
胡滕拎起他的衣领,以难以对抗的力量将他扯在面前。她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微凉的体温。
凑近些,再凑近些,远远突破了社交距离的两双眼睛平视在一起。
关晖志此刻脑子都被她的大胆动作被炸成浆糊,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了,如果还说又什么想法的话——胡滕可真好看,眉型纤细,眼窝深邃,白如瓷器,御姐般的高冷气质和少女风情巧妙融合在一起,带来了致命的诱惑感。
如果不是心中尚有畏惧,如果不是滨江已经在心中扎下根。他甚至可能为了逃避眼前情况,选择遵从本能破罐子破摔地向胡滕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呵...”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胡滕发出了极为轻微的、气流般的轻笑声音,脸上却并无笑意,只有唇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
眼神依然审视着,她的语气却有了细微的变化:“瞧,你并不害怕,你甚至在跃跃欲试,你的胆子比你想象中大多了。”
“...啊?”关晖志目光呆滞。
“抗压测试你已经通过了,现在可以离开了。”放开了他的衣领,还顺手帮他捋平了被抓皱的布料,胡滕并没有打算过多解释,垂下手后退一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手足无措的关晖志只能依命行事,晕头转向地快步走开,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甚至没注意推开的是不是自己来时打开的门。
“你走错了...不要推开!”
胡滕第一次显得有些慌张,声音也由远及近,呼啸着砸在了他的耳边。
她扑倒了他,但还是迟了。
打开的门里还是干净整洁的,简单的卧室布局,单人床边放着一张电脑桌,RGB灯光显得十分炫酷,白色的游戏椅很高端的样子。
唯一有些异样的,是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衬衫——普通、廉价,而且和她身材不符,显得有些大了。
上面甚至有些油点,她不像是会把脏衣服留着的人。
没等他继续细看,眼前的场景就被猛然合上的门掩盖了过去。
身下的女孩声线更冷了:“看够了?”
...嗯,身下?
关晖志向下望去。
眼前的情况又是他不能理解的了——明明是她从后面扑过来想阻止他,可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他压在她身上,自己的手还好死不死地按在了她的肋下,隔着单薄的工装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体线条。
还好距离关键处差一点才蹭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来!”
“唔...不要动。”正当关晖志手忙脚乱打算撑起身,胡滕突然闷哼一声,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啊,你受伤了吗?”关晖志担心就刚刚这么一扑一倒,他一个大男人压女孩身上,难免会出现受伤的情况,现在不敢乱动,造成二次伤害更不值得了。
胡滕没有回答,她慢条斯理地取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放在脸前、解锁、闪光灯亮起。
“笑一下。”
“...?”
“咔嚓”一声。
刺眼的闪光灯过后,如平湖一般毫无波动的篾黄色眼睛里终于有了变化,泛起了隐隐的、近乎得逞的笑意,语气却依旧那么冷,“现在,你可以下来了。”
胡滕轻松地推开已经思绪混乱到彻底当机的关晖志,动作利落地站起身,甚至不需要他搀扶。她拍了拍身上可能沾到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恢复了那副精密仪器般的冷峻模样,仿佛刚才被压倒在地只是他的幻觉。
等她落座到办公桌前,关晖志的手机突然响动一声,提示来了消息。
这声音帮助他勉强敛回一丝心神,他机械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打开了JX。
屏幕上,来自胡滕的消息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图片。
点开大图——正是刚才那张照片。
...果然!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