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里希.冯.胡滕。
她是谁?
这是关晖志心中的第一个疑问。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的是一双篾黄色的眼睛,和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的面试,董事会接手了。”
是她吗?
关晖志一想起早上那一刻的事情,心脏便作雷声咚咚地响起,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如果面试再次失败,他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所以他在畏惧着那双眼睛,如果是她,关晖志真的不觉得自己有勇气去面对。
滨江的手指揪住他的脸颊轻轻扯动,问道:“哦哎——,发呆着想啥呢?”
“想到了担心的事...”关晖志苦笑着晃了晃脑袋,想把自己心中的畏惧驱散掉,“胡滕是...”
“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她是今天早上喊我去董事会的人。”
滨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还真是?”关晖志讶然。
滨江点点头。
看到了滨江的点头动作,关晖志感觉自己心脏甚至露了几拍——如果说今早全是好运的话,那么胡滕她是唯一一个带来了坏消息的人。
眼下并未尘埃落定,她会说另一个坏消息吗?
“哇...想心上人呐~这么认真?”
还是他最熟悉的姜姐姐声音将他从担心中救了出来。
关晖志认真地看着滨江,恳请道:“你可以陪我过去吗?”
滨江阴阳怪气着,眼神有些嫌弃,可落在关晖志身上时,她突然愣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关晖志脆弱的样子。
近乎本能地,她上前揽他入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柔地、平缓地、安静地宽慰他道:“没事的,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姜...姜姐?!”尽管感到安心,但关晖志还无法接受这种亲密接触,慌慌张张地将她推开。
“走,跟姐找她去!”滨江并不介意,指挥官的脸红胜过了一切情话,兴致冲冲地拉着他就要奔赴战场。
只是铃声很不凑巧地响起,滨江并不想接,猜都猜的到这个电话打来是干什么的。
关晖志指着她的手机,“姐,你电话?”
“诈骗的!”滨江恨声道。
“就算铃声重复着‘工作、工作、工作?’”
滨江只能无奈地站定,哀叹一声。
“好啦好啦,”关晖志眼里的滨江现在真是可爱极了,无奈又愤怒,像个炸开的刺猬,现在轮到他来开解她了,“我压力已经没了,不过领个东西去,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先忙工作吧。”
铃声已经停了,第二遍又响起,滨江依旧没有接通的打算,却帮关晖志整理着衣服,认真地叮嘱道:“你过去之后等我,我忙完工作立刻会去找你的,好吗?”
“好!”
看着他一个孤零零离开的身影,滨江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不等电话里的人说话,她就咬着牙冷冷说道:“你们最好解释清楚。”
——————————
关晖志按照指示牌,独自一人走向后勤部。
越靠近后勤部所在的区域,周围的环境似乎就越发安静、整洁,甚至透着一股冰冷的秩序感。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金属门牌锃亮反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仪器保养液的清冽气味。
他站在标有“设备领取处”的门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抬手敲了敲门。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早上面试时被那双篾黄色眼睛支配的紧张感再次浮现。
“进。”门内传来一个冷静、平稳,甚至有些缺乏起伏的女声,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冷硬的质感。
关晖志推开门。
办公室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眼前的场景异常整洁、有序,甚至可以说是...极简主义的冰冷。
银灰色的金属档案柜靠墙排列,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角度精确。宽大的办公桌上只有一台造型独特的电脑,一个笔筒,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接口的底座。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位女性,更是将这种“冷硬精密”风贯彻到了极致。
茶墨色的短发被打理一丝不苟,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晕;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分明、堪称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庞。
她认真地看着电脑,等听到了他发出的声响,一双篾黄色眼眸才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果然是她!
此刻她换下了那身略显正式的套装,穿着一件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工装风格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肤色白皙却隐隐能感觉蕴含力量的小臂。
她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般上下扫视着关晖志,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直接开口:“关晖志先生。我是乌尔里希·冯·胡滕。”
她的声音和早上一样,平稳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请领取您的设备。”
她从桌下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躺着一台崭新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一个同系的平板电脑,一个门禁卡,以及一些配套的转接线,所有东西都嵌在定制的海绵凹槽里,如同展示的精密仪器。
“笔记本电脑与平板均已预装必要软件并接入公司内网,基础使用指南已存入桌面文件夹。门禁卡权限已根据你的职位开通。”她语速平稳地介绍,然后推过来一张打印好的领取清单,“确认物品无误,在右下角签字。”
流程高效、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表情。
关晖志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箱子里的设备。东西很高端,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他拿起笔,快速在清单上签下名字,趁机鼓起勇气说道:“胡滕小姐...早上,谢谢您带我去董事会。”
胡滕接过清单,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才抬眼看他,篾黄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似乎完全不觉得早上那如同押送般的经历需要任何解释或安抚。
这种绝对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让关晖志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宣布坏消息的就好。
然而,就在他以为流程结束,可以抱着箱子离开时,胡滕却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