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猎人感到迟疑的是古兹问此的缘由所在,尤其是在熊派女猎人提出群狼之厄这一历史事件之后。
百余年前,大陆范围内的猎人迎来学派大分裂,根据首个点燃脉轮的不同而划分出若干学派,最稀有的顶轮首火被各个机关、机构豢养成为预测未来的先知,喉轮首火与额轮首火因各自力量孱弱,联合构成猫派,剩下四个分支分别是心轮之狮、根轮之蛇、脐轮之熊,以及腹轮之狼,且数量趋于一致。
各个学派依据引燃轮火的侧重,所拥有的力量迥乎各异,在任务中担负的职责各有不同,但在此后长期合作与竞争的过程中,狼派的特立独行而引起了另外几家的警觉。
——猎人与邪魔打交道,主动权在猎人手中,面对不同的敌人可以采用不同的对策。可是在人与人对决时,再强悍的猎人总会有弱点存在,双方都是“玻璃大炮”,先一步找出对方的弱点并加以利用便能获胜,而狼派由于专精于灵魂攻击、操纵与投影,能够在战斗中创造出击碎对方弱点的空当,且在收集对手弱点的资讯时也占尽优质。
——狼派是替凡人打工,枪口指向同僚的《叛徒》与《走狗》。
如果公平对决,单个狼派可以依靠腹轮首火的能力,应付多个非狼派猎人,依凭重火器压制也能清退平民。可是当舆论倾斜,狼派失去了群众的支持之后,生死相依,与生者世界背靠背的死海,受到生者们群体情绪与意志的左右,也对狼派猎人们关闭联通脑海的门扉。狼派猎人们同一时间失去了引燃轮火的能力,作为力有不逮的普通人而遭到其他学派的针对,死伤殆尽。
古兹愕然,全然没想到自己两句问话便暴露出自己的来历,主动权丧失殆尽,却一时间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只好主客对调,被动回答道,“是的。”
“我听说昨晚杨推在城郊大喊救命,周边猎人赶到后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是被你救走了?而且理应性命无忧,要不然你打听情报时的情绪也不会这么淡然,而且看情况,针对他的暗杀者,正是一个四轮的狼派?”
李度摊手道,“而我能负责任的说,我的这个弟子是唯利是图的小人,没有充足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做,而暗杀杨推是剪除罗庇左膀右臂的举动,视同于与整个阿格拉为敌,我的四轮狼派弟子在权衡得失之后,必然会开出整个阿格拉都没法承受的价码。所以,绝不是他做的。”
“绝不会是他做的!”回忆起那霸大蓝栋里的惊世一枪,以及食肉王庭剿灭战当夜的对战风雨、群星坠落,拥有神明之能却拒斥神明之名,古兹颤抖说道,“如果真的是他参与暗杀,那么杨推先生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是吧?”李度说道,“那可供你探求真相的就只有一条路了——搜寻那些能够使用狼派力量的四轮猫派。”
“队长!副队长!”
参与安防的猎人搜遍整个圣殿,这才发现躲在外围聊天摸鱼的正、副领队,急切说道,“有贵客来到,整个屋子里的民众都闹腾起来了,千玉夫人需要你们赶紧去维持秩序!”
古兹和李度对视一眼,快步赶回到圣殿之中,趋于大厅便已经听到人声鼎沸,方才的冗余思考让老猎人疲倦之下打了个呵欠,问道,“哪个新信徒会如此受到其他人如此青睐?”
当两人回到正殿,便看到原本拥挤在台阶和玻璃神像前的人群,如同分开的海水般让出笔直的通道,而在道路的中央,身着白色裙装的绝美女子在同样身着白衣的骑士掺扶下缓步穿过人群,缓缓来到雕像下方。
梦珏抓着她那柄木杖,手臂不住颤抖,在梅德格学院芳名众所周知的少女,此刻在容貌与气质上,尽是败得彻底。
而随着罗兰夫人来到雕像正前方,松开丈夫的搀扶,略嫌费劲地双膝落地,朝着玻璃雕的双蛇神顶礼膜拜,“向内扎根吧”,柔和语调沁人心脾,让后方的群众一并跪了下去,跟随着白衣女子的动作一起膜拜。
“向内扎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