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那仿佛能燃尽一切的狂热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东京十月中旬那渐浓的、带着丝丝凉意的秋风。
宽阔的体育馆内,全校学生都集中了过来。空气沉闷得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充满了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气息。
学校举办了决定下届学生会成员的总选举,以及新旧交接典礼。
这种对大部分一年级学生来说枯燥乏味的大型活动,也是段很无所谓的时间。
学生看起来都昏昏欲睡,但大家都屏住气息,以免被以老师为首,包含高年级学生在内等人给盯上。
上官青云站在舞台一侧的学生会成员队列中,百无聊赖地看着讲台下那黑压压的、同样百无聊赖的人群。
一之濑帆波就站在他的旁边,她穿着整洁的校服,樱粉色的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高马尾,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洗发水的清香。
她似乎有些紧张,双手交握在身前,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严肃。
台下,一年级A班的区域,倒是有不少目光都聚集在了舞台上的上官青云身上。
佐藤麻耶正小声地和身边的轻井泽惠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兴奋的轻笑,眼神亮晶晶的。
“那么,请堀北学生会长发表最后的感言。”
随着司仪沉稳的声音,那个总是如冰山般冷静挺拔的身影——堀北学,缓缓地走向了麦克风。
上官青云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向了前方不远处。
堀北铃音正站得笔直,那双清冷的红紫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讲台上那个男人的背影。
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畏缩与追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不舍、尊敬、以及一丝丝“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成长”的、坚定的光。
“我对可以率领学生会约两年期间感到骄傲,同时也觉得很感谢。谢谢。”
极简短的寒暄,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这很符合堀北学的风格。
简洁的发言结束,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一阵整齐的掌声。
然而,这场典礼的重头戏,显然才刚刚开始。
“堀北学生会长,至今为止辛苦您了。那么,在此有请新就任学生会长的二年A班南云雅说句话。”
就任新学生会长的南云被这么呼唤便往前走,站在麦克风前。
“我是二年A班的南云……”
南云雅的开场白谦逊而有礼,与体育祭时那副轻浮挑衅的姿态判若两人。他先是对着堀北学深深鞠躬,表达了作为后辈的崇高敬意,姿态做得无可挑剔。
但当他重新面向全校学生时,那张英俊的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破坏性的微笑。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首先,我承诺将改变学生会的任期与任命,以及总选举的做法。我认为可以把前学生会长堀北历年在十二月举办的总选举改成十月,这会是一种尝试。”
“在早期阶段就转移到下个世代的思虑,将产生一定的效果。因此,我判断这是新学生会迈向新阶段的时刻。”
他顿了顿,环视着台下所有学生,享受着众人投来的目光。
“我也会把学生会长,以及学生会干部的任期变更成在学中无限期,而且直到毕业为止都能继续任职。同时废除总选举制度以及规定人数限制,创造总是可以接受学生会干部的制度。”
“换句话说,只要是优秀且必要的人,不论何时、不论多少人都能成为学生会成员来活动。万一有人在任期中被判断不适任,我也会建立在会议上进行多数表决,藉此除名的规章。”
体育馆内的空气开始变得凝重,许多学生脸上的困倦之色已经被困惑与不安所取代。
“以此为开端,请容我向集合在此的学生、老师及前学生会长率领的学生会诸位干部进行宣言——作为今后的学校制度……接下来我打算把历代学生会遵守至今,学校应有的模样全都破坏掉。”
他如此强力地扬言。
这发言仿佛在否定站在他身后的前学生会长的一切功绩。
“我本来想立刻执行我所想的新体制,但是很遗憾,我无法这么做。因为新上任的学生会长会有各式各样的束缚呢。”
南云雅瞥了前学生会长堀北学一眼,随即就转向在校生们。
“我保证会在近期掀起大革命。有实力的学生就尽管往上爬,没实力的学生就坠到谷底。我会将这所学校变成真正的实力主义学校,还请多多指教。”
宣言结束。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约定好了一般,从二年级的区域,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的尖叫与喝彩!
这与一年级的茫然、三年级的沉默,形成了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