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于三位游手好闲的修女来说,这样的日子还算得上悠闲......或许地区封锁带给这三位姊妹的影响甚至没有早上起床该吃什么早饭带来的困扰大。
只不过对于安全局的各位来讲,垃圾时间的堆砌让不断流逝的日子看上去越来越珍贵,尤其是对于马利探员来讲。
卡琦副局长给予的报酬是那么的诱人且致命,即便是为了安慰行动组的各位,局内并没有明面上施压的迹象——可对于马利来说,局长和副局长那路过时不经意的注视便是让他后脊背发凉的行为,因为他向这群蛇蝎做了交易......
“今天是案发的第三十天,如果平均算的话也差不多整整一个月了。”
卡琦副局长依旧妩媚动人,她的魅力似乎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无论是从妆容上还是她每日近乎不变的职业装扮上,你只需要见到她就知道她肯定是一名十分高效的职场霸主。
而马利也是这样想的,因为这女人口头上说是为了缓解安全局内的压抑气氛取消了一些部门的加班制度,所以弄得行动组在有些时候遇到需要安全局各部门协同的时候找不到人......那可太霸主了,局长近乎将实权全部放给了卡琦以至于她在马利面前就像个混不讲理的女人。
“我明白,我们也差不多快将范围缩小到能够进行全面搜查的接受大小,所以副局长您没必要这般旁敲侧击地追问些什么。”马利汗颜,忙碌的日子里他根本无心管理自己的面容以至于脸上的胡茬都快让他变得跟个野人似的。
卡琦有些惊讶地捂嘴,似乎是没听懂马利的意思:“我有在催促马利探员你吗?”
周围低头苦干的文职人员抬起头大概是被副局长的话给吸引了,都将目光放在里外不是人的马利组长身上。
“没,没有......”
“不过你也说到最新的进度了,那么我可以询问一下马利探员里口中可以接受的范围是多大呢?”
卡琦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稍微有些褶皱的肉色丝袜,而后漫不经心地靠在工位隔板上看着眼前这邋遢的中年男人。
“工人居住区,所有监控、走访以及线索的统集得出来的结果就是凯莉夫人只能是死在工人区并且悬尸于工人区。”
马利掷地有声,他可以确定凶手就在那人口密集的工人居住区,并且凶手自一开始就没有离开那个地方而是通过关于工厂关闭的问题将凯莉夫人叫到了他们的地盘上进行谈判......电话记录,还有合作伙伴的口述,以及最后的行踪监控,马利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找到这起案件的凶手了。
听到这些的卡琦副局长只是眉头微皱,她勾勾手让马利跟在自己身后转而上楼去到了卡琦的办公室。
前面那些话都是已经公开给媒体大众用于安抚部分人的信息,而后面卡琦要说的话肯定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在安全局二楼那吵杂的文职工位旁说出口的。
“所以你们已经确定了凶手?有哪些嫌疑人呢?”
卡琦的话让本来还口若悬河说个不停的马利瞬间闭上了嘴,看他的样子似乎卡琦的问题很是一针见血——说那么多有的没的,那么有确定下来可以质问的嫌疑人选吗?
没有。
马利眼神飘忽不定,大抵是知道接下来卡琦将是怎样一副无奈且失望的表情:
“所以你们只是知道凶手就躲在工人居住区?你们要不想想工人居住区的人口密度是多大?那一片的人口可是贡献了露比市百分之八十的工人,你们就算是一个一个盘问恐怕问上几年都问不完......”
卡琦叹了口气,不过她其实也挺乐意见到这上进心十足的中年老男人挫败于此,所以只是短暂地给予了对方些许不太正经的安慰后又开口说到:
“但你别忘了你跟我们的交易......承诺的副部长位置就摆在那,我们随时可以把你放上去——而若是依旧没有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结果的话,那恐怕你现在行动组组长的位置都很难保得住咯?”
“可卡琦副局长,什么......什么才能称之为能让人满意的结果,”马利凌乱的头发里甚至能看到一些食物残渣,看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整理过自己的仪容仪表了,“是让您或是您背后的人满意,还是说让那些闹事的群众满意,亦或是别的什么人?”
马利的话充满了针对性,似乎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案子最后的走向所以提前询问起交易的服务对象。
卡琦沉默了片刻,她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的是一种失望——这很正常,毕竟马利身为安全局正儿八经的行动人员的头,似乎是准备好放弃真正的解决方案转而耍起小聪明来。
不过马利这家伙这样做也情有可原,谁不想在高压之下赶紧解决自己手头上好似催命符一般的工作呢?
“马利探员,无论最后结果是怎样,你也至少让我和局长能给地区议会一个交代......”卡琦指了指马利左胸上别好的安全局探员身份牌,“你应该很清楚在现在的顿巴斯地区失业了会是怎样一副绝望的处境,我想你已经在工人区路过的时候看明白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地方会变成这样呢?
马利颤抖着点头,他似乎是想让自己想明白这本就曲折的职业生涯为何还要迎来如此严峻的考验。或许就是这般的巧合,本只是一名**的死亡,却偏偏被顿巴斯地区议会当做了典型案例用作平息民意的示范,所有城邦安全局都在等候露比市这起案件的圆满结束,这些该死的压力就像是昨晚那份即将过期的便当一般搅动马利的肚子试图让他呕吐并且排泄出来一般......
“此外,帝国艺术鉴赏学会对你‘贡献’出来的美妙艺术品表示高度赞赏,并且希望与我们露比市安全局进一步合作......”卡琦将话题转移,似乎是看出来此刻马利那起伏的胸口里涌动着的不安和压抑——员工也是人,若是压力给予过多那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她选择了夸奖马利几句。
“合作?然后继续给他们那些血腥、暴力、恶心且不堪入目的照片?!”
马利吞咽口水,他不知道自己何来的勇气敢用这般莽撞的语气面对自己的上司——即便是对方刚刚才说出口关于自己工作机会的威胁话语。
“这不是我们安全局如今需要去考虑的,他们愿意在帝国境内给予我们可以突破封锁的资金供应,这才是我们应当关心的事情。”
“可恕我多言,卡琦副局长......帝国到底想在我们这里干什么?顿巴斯地区到底为何要被如此对待?”
马利微微放松,试图让自己从压抑下的愤怒中恢复理智,毕竟工作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丢掉。
美妇人有些冷漠地扭头看向自己办公室向光那侧漂亮的落地窗:露比市的中心依旧高楼耸立,靠近海边的港口城市有着令人迷恋的灿烂阳光和温暖的海风。
但这一切也都无法阻止帝国那冰冷的命令将其变成一座即将走向疯狂的死城.....
“我不知道,局长不知道,议会的老爷们也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即便我们再肮脏再下贱,也至少要把这座城邦为数不多的理智和秩序稳定下来——这是你的职责,我的职责,也是我们的职责。”
卡琦右手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力度很大不像是一般妇人能有的强度。
——
“唉,好久没见芙蕾尔小姐。”
报亭的老头推了推眼镜,当那抹热烈的红出现在模糊的视线中之后他很快意识到是谁来了。
“你好,曼老头。”
芙蕾尔很是熟套地翻看起报亭里最新的刊物,靠在报亭外墙上认认真真地搜集起因为封锁而逐渐茧房化但却信息量爆炸的顿巴斯地区新闻,而曼老头则毫不在意这位修女的白嫖行为反倒是先开口跟她聊了起来:
“听说你们那前些日子起了大火?”
“天干物燥,年久失修。”
芙蕾尔继续专心翻看着,两句话就把修道院的大火给搪塞过去了。
“呵呵,你们那破地方之前那些个老东西在的时候就经常出些小事故,我也料到撑不了多久,你们呐人没事就好,......怎么说芙蕾尔小姐你们也算得上是周遭街坊邻居口中的‘好人’,若是因为这种意外出了事,那十二号街恐怕也是要跟着其他地方一起乱起来咯。”
曼老头的话很有意思,芙蕾尔只是抿嘴不语:她自然清楚对方口中的意思,在顿巴斯地区大封锁的背景下,各个城邦内部都在逐渐分裂并各自聚集起来形成自己的一方势力,无论是如今露比港口的帝国海军,还是那边境线上驻扎的帝国陆军,甚至于说最近在电视上闹得翻云覆雨的工人区,他们其实已经形成了自我封闭的强大团体意识,在这资源分配愈发剑拔弩张的露比市内盘踞在自己的地盘上。
而十二号街,这个神秘且算不上人口聚集地的街区,其实最为核心的存在便是那座红宝石修道院——即便芙蕾尔从未宣称过自己要领导什么,但十二号街区的人们潜意识地将这位雷厉风行并且英姿飒爽的红发修女当做了领袖。
“说起来,凯莉妇人那桩案子好像还没有个结果吧?”曼老头说着递过来一张专项跟踪报道此事的日报。
芙蕾尔疑惑地接过报纸,上面写着顿巴斯地区议会对此案的高度重视,似乎是从这件案子里闻到了地区暴动的一些不和谐的味道,也难怪最近安全局活跃的程度都要比起前几个月高上几个档次......就连当时在议会大楼门前停了那么一小会都被贴了罚单就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现在基本上锁定工人区的作案范围,可凶手依旧没有确定......”芙蕾尔想起教堂地下室那个装着凯莉人头的保险柜,又想起雨夜那位自称来自工人区的男孩,“地区议会觉得这件案子属于是暴乱的苗头,意思是——额,工人区的人集体作案?”
曼老头略有些俏皮地撅起嘴朝着少女点头,毕竟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工人区并且除了那里的工人之外没有其他人有合理的作案动机,此外凯莉夫人被悬尸在电线杆上也绝非是个人所能办到的事情......唯一的疑点依旧还是那平整的断面和失踪的头颅。
“唉,本以为只是一场经济纠纷,但事到如今恐怕安全局也很难从那工人区里真正意义上定罪某些人了......”
曼老头说着,将身子从报亭窗口伸出来凑到了芙蕾尔耳边轻轻说到:“现在露比市很不安全,还请小姐你多保重——若是可以的话,多少还是带一些趁手的东西在身边,以防万一。”
最好呢,就是来一把枪。
不过你们可能需要再来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