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魔术研讨会,听上去像是什么马戏团里的成员组成的组织,亦或是某些魔术师们拿来交流的小团体。
只是要说这些家伙怎么从芙蕾尔修女这边得到了灵感,恐怕连芙蕾尔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被封锁的顿巴斯地区甚至无法接收到其他地区城邦的电视信号,而网络上更多的则是阴沉的恐慌......基本上没有露面的红宝石修道院是如何被这群家伙给“精准”锁定上的。
甚至于说露比市内一些偏远的地方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城邦里还有一座由三位修女主持着的修道院。
“但他们的汇款是符合帝国法令的合法汇款,只是逃脱魔术研讨会在帝国内有正常注册的机构只有三家,不同名字前缀的研讨会也隶属于不同的组织,而这三家更偏向于附属的小团体,而非独立的组织。”
男人有些尴尬地将汇款方的信息发送到了芙蕾尔的手机上,红发修女只是轻瞥几眼便知道这个汇款方肯定是套皮的空壳企业:至少在她的印象里,真正隶属于教会的企业只有三家,分别为生产并销售与教会相关周边的圣利爱玩具公司和管辖教会专为泛信徒与苦难之人设立的福音农场和福音牧场的圣女农牧公司,以及最后那家号称帝国第三大炼钢厂的纯洁炼钢厂。
先不提这三家公司的名字像是教会高层脑门一拍想出来勉强能跟教会搭上关系的名词,就说说这个汇款方的公司——什么叫圣教会成人用品制造厂?
“我怎么感觉是有人拿我们开涮呢?”安拉扯着嘴角靠在芙蕾尔的肩头上,看样子这个汇款方的名字确确实实是有些让人感到疑惑了。
“但钱款却是实打实的,”负责人们也很纠结,毕竟这是通过社会捐赠的方式交付到教会手里的,他们就算是有一万个疑问但也只能调查到这里了,“你们也知道我们议会对教会捐赠这个通道的调查权力是很有限的......嗯,芙蕾尔修女如果有什么更好见解的话可以随时提出来。”
这人的话芙蕾尔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教会当初拼死拼活保留下来的社会捐赠其实更多时候是用于教会内部一些老不死以及他们的下属们给非法渠道获得的财富进行“清洗”的手段,由于议会在这个渠道上的无力,所以教会在被剥夺了诸多权力之后依旧能够保留下来一个较大的体量也正是因为这些经济在注入新血液。
对方这样说也是在怀疑芙蕾尔修女通过这种手段洗白了一笔钱款,毕竟在顿巴斯地区的修道院莫名其妙收到一笔赠款还是太过于奇怪,虽然不排除芙蕾尔修女等人真的干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但这位热情可爱的红发修女在大伙眼里的形象还是比较好的......也只能当做没有思路时的一个借口。
“如果我要洗白这笔钱,我至于在这个汇款方的名字上暴露这么奇怪的名字吗?”芙蕾尔有些不悦地将手机收起,三位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更加尴尬了,毕竟自己已经鼓起莫大的勇气来质疑对方,可显然这个理由他们自己都站不住脚。
“唉,这笔钱你们先暂存着吧,比起来路不明这一点,我们更担心的是这所谓的逃脱魔术研讨会到底是怎么盯上我们的,”芙蕾尔扶额撑在桌面上有些焦虑地闭上眼,“你们身为政府里的人,肯定比我更清楚现在顿巴斯地区各城邦的紧张局势吧?”
男人收起那副笑容,有些阴郁地点头,“你们来的时候没被那群人给拦在门外吧?”
“今天没什么人,也正是因为没人我才敢来这里给你们提交申请,”芙蕾尔想起前几次那举着各式各类标语牌在大楼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抗议人群,顿时感觉一阵恶寒,“上次来差点被他们架在火上烤,我理解他们的心情但看到什么人都往里面拉,把人群搞得鱼龙混杂的同时还逐步走向极端。”
依稀记得还有人想把芙蕾尔的修女长裙给撕烂,顿时惹得她有些恼怒地将人群一把推开好大一片空地。
“是啊,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一旁的女负责人一身干净的职场装扮,有些痛苦地低下头,“现在政府内部都不是团结的,在总议会选择孤立顿巴斯地区之后,我们顿巴斯地区分议会甚至都开始讨论要不要先行向境外势力申请庇护和独立的提案了。”
毕竟经济的封锁让顿巴斯地区迅速进入了半停摆阶段,内部无法消化的同时境外贸易也无法承受如此之大的货量。
“但也只是提案罢了,”男人苦笑着,“我们不是不承认帝国人的身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向外打开更多的通道才有机会把危机的海啸排放出去流入大海,而帝国的军队在根本上扼杀了这种可能性......”
就像是一定要毁灭顿巴斯地区一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帝国要如此疯狂且迅速地封锁这个沿海地区,没有任何反叛的风声也没有任何开战的火药味......而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
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芙蕾尔郁闷地思考着,每每当她感受到这种压抑的气氛开始蔓延到自己四周,这位修女也会不由自主地多愁善感起来……
也许想要做到同安拉这般冷酷无情可能不是芙蕾尔所能轻易办到的:安拉可以毫不在乎汐斯塔和芙蕾尔之外的人,但她芙蕾尔可以做到吗?
“哈哈……也是扯远了,您们的拨款申请应该会在两个工作日之内就到账,而这笔好似恶搞一般的神秘赞助我们也会把它暂存在修道院的公开账户下。”
意识到自己似乎跟修女们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几位负责人开始风卷残云一般说起场面话来赶客。
芙蕾尔也不多矫情,既然钱到手了那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多呆……虽说这里的空调开得很冷还不用交钱,但大伙都能看出来此时气氛的尴尬,早点起身走人或许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
安拉只是安静地跟在这位还算得上高挑的红发修女身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等到她们离开这座议会大楼赶往芙蕾尔的老轿车时,这街道上已经逐渐聚集起人群,开始朝着议会大楼举起标语牌准备发起又一轮的进攻。
“他们总是在反对某一样东西的时候保持热情,”芙蕾尔靠在车门旁看着远处那群抗议的人,“而当他们需要去维护某样东西的时候,却又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也许他们只是想反对,在这压抑的城市里反对一切或许能让他们好受一些。”
安拉同样倚在车身上,有样学样地跟着芙蕾尔摆出一副很潇洒的形象。
两位修女打扮的少女在低调的改装车旁观望着抗议人群的情绪逐渐高涨,或许也能算作闲时的娱乐。
“真是糟糕,你不觉得吗?”安拉似乎是有些厌了,想要坐回车上去。
“怎么了?”
“我亲爱的芙蕾尔姊妹,你不觉得有人一直盯着我们很不舒服吗?”
副驾驶上的黑发修女回想起这半个月来的事情,顿觉得烦躁——这些事情分明就是有人在想让她知道:安拉,我们来找你了。
“哈,可我们现在也只能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在操弄这些破事,”芙蕾尔趴在车窗上看着副驾驶的安拉,有些无奈地撇嘴,“至少……找上门来的家伙没有想象中那般充满敌意。”
是吗?
安拉回想起那晚的“弦”,那声奇怪的枪响以及……“慷慨赴死”的枪手。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芙蕾尔口中的话恐怕确实没什么问题——也许只是一次很不礼貌的试探。
可如果真的是她们……情况似乎只会更糟,毕竟从未有人说过逃难的老鼠就一定要团结齐心,恐怕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是自相残杀的可能性更大。
“芙蕾尔。”安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怎么了?”
“露比市里……或者说顿巴斯地区内,你有什么可以搞到枪的路子吗?”
安拉的话让芙蕾尔愣了几下,随后谨慎地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并将车窗全部摇上卡死,直到确认没有人经过她们的车边才看向安拉:
“你要买枪?”
“我担心以后还会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安拉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毕竟在这地方你很难说清楚那所谓的法律法规还能有多少分量。
对于那群偷窃修道院财产的惯犯来说,今日可能只是劫财,而后哪天真的对她们动手动脚了,恐怕只有给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痛才能解决事端。
而暗中盯着她们的家伙更是让人坐立不安,无论是不存在之人的夜袭还是那莫名其妙的“雨阵”,还有那颗一直没有腐烂的人头。
哦天呐,这些混账怎么都想让修道院的三人卷进一件件破事当中?
“其实我有想过,申请的拨款里有一部分我没有明说分配在哪,我可以拿这笔钱去给你搞几把枪回来。”
芙蕾尔手握住方向盘,打好转向灯迅速起步从街边掉头,全然不顾那群执法人员在她车上塞满的罚单。
“我不知道你过去认识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但我想既然安拉姊妹你这样说那肯定不会太好……毕竟所谓的老朋友有时候更多的是一群不太友善的家伙。”
“那能搞到重火力吗?”安拉追问到。
“你要打丧尸吗?还重火力……”芙蕾尔无语地贫了她一句,大抵是对她的要求感到无能为力。
“万一……呃,万一人很多呢?”
“那我们就跑呗,人多了给你十几把枪你也用不过来啊?更何况……你会用吗?”
芙蕾尔降低车速,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安拉,似乎是对她的能力感到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