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潮水倏然退去。
钟明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墙皮剥落的天花板上——还是那间合租公寓的旧卧室,月光在窗帘缝隙里爬行,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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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他忽然从喉咙里碾出一声自嘲的干笑,手背搭上沁汗的额头,“穿越到这个世界,诸多算计提防,没想到最终…”他话音渐熄,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料到的迷惘与震荡。
秘书处。
这个名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进神经。她是第一个让他放下所有心防、近距离感受到另一种体温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体验到难以自持的情绪失控、搅动他原本坚稳心绪的人。
钟明想,要是自己再次入怀温香软玉,再次嗅到她身上剧烈运动后分泌的甜腥暖香,自己是否还能保持清醒?
外界的变化打断了钟明的回忆,低头一看,下体顶起了小帐篷,好像自己的小兄弟也在跟着自己回忆,)
“喂,”钟明屈指弹了弹那不安分的隆起,气音里混着荒唐的恼意,“兄弟你干嘛起来了?当时又没轮到你干活,你起什么反应。”
他掰着手指细数小兄弟的罪状,越说越咬牙切齿:“平时打个比赛你都跟我闹半天,害得我每次都得冲一宿的冷水澡,第二天早上你还泻我一裤裆,都退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老实?”
钟明只道是自己现役时期精力旺盛,全然没往生理需求的方向考虑。即使现如今退役了,也依然保持着自律的习惯。即使刘离曾经提醒过他,过度禁欲反而伤身,但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排解。
或者说,这种略带羞耻的行为,他自己一时接受不了那种背德感。
钟明只恨兄弟不争气,退役多少年了还作妖?好几次晨勃泻自己一裤裆还不够。声音陡然压低,看似恨铁不成钢实则语重心长:“……再敢闹得老子垫卫生巾,信不信刘离那哥们儿能笑到把房顶掀了?!”
威胁毫无用处。
那孽障反倒更亢奋地搏动着,滚烫血气直冲小腹,烧得脊椎都发麻。一股无名邪火混着羞臊猛地窜上脑门——
“……得静下来。”
钟明几乎是摔下床的。赤脚踩上冰凉的水磨石地砖,三步并两步撞开阳台移门。
晚风裹着凉意劈头盖脸砸来,他盘腿坐在阳台的瓷砖地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冥想。现在,立刻,马上!
月光泼进阳台,钟明盘坐如石。
钟明练习的冥想,是他当年在喜马拉雅山脉修炼时,和当地的宗教人士学来的。
修炼的方法,首先要把右手搭在左手的桡动脉,感受动脉的跳动。
导师的原话在耳边响起:
“刚开始只有指尖能感受到脉搏,而指尖只是辅助,你需要让脉搏自己感受到自己。”
老喇嘛枯瘦的手指按着他腕间:“当你把双手分别浸入冰水和热水,双手合握时,热的手会感受到冷,冷的手也会感受到热,而这也是一样的道理,用另一只手的指尖作为媒介,告诉你的血管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指尖触觉敏感,触感清晰,而血管感觉迟钝,需要靠练习让它找到感觉。”
现在钟明已经不需要指尖的辅助了,只要自己静下心来,脉搏跳动的感觉就会清晰地浮现,帮自己做好冥想的准备。
找到脉搏跳动的感觉后,最初只是一个跳动的点。
从这个点,沿着脉搏的跳动方向,去寻找整条动脉,画点为线。
当注意力从手腕延伸到肘窝,能感受到一整条动脉前后的起伏。动脉血的流向远离心脏的,实际的感受就是肘窝部位会比手腕更早地跳动。
当注意力找到从手腕到肩膀的脉搏路径时,就可以感受到血液泵出心脏、沿着这条血管流动时,顺着血管延伸的胀感。钟明联想到自己弹吉他时,用指尖最敏感的皮肤点在最细的琴弦上传递来的震颤——那并非一个点的移动,而是一道波的传递,像是一手拨弦,一手按弦,中间这一段震荡的琴弦。
“血液是流动的,就和电流一样。”经殿香雾中,真言朗诵间,导师的教诲仿佛在耳畔回荡。
“电流的流动速度很快,但电子的移动速度很慢,乍一看很冲突?其实,从你按下开关开始,电子可能就像排队一样只挪动了一步,但电线中所有的电子都移动了一步,这一队电子就是电流,就像排队一样,从开关到电源跑了一个来回。血液亦是如此,在你的血管里循环流动,整体的移动感觉就像是波一样。”
肩膀处是一处关隘。因为此处血管从四肢向躯干延伸,动脉从浅显部位骤然深入体内,搏动的感觉也变得微不可查,血管搏动感追踪到这里就会骤然消失。初学者修行至此,就是一道考验。
“若是自己苦修,全无外界助力,犹如徒手攀登冰层,全是白费力气。接下来你就需要外力帮助了。”老喇嘛的声音清晰起来,“感觉微弱不可察,就要想办法让它变得可以察觉,从接受端和发出端同时入手,增加自身对感觉的敏感度和增加信号的强度,这两种方法都要练习。”
回忆的画面浮现:藏医用细如发丝的软针,沿着肌肉组织间的缝隙刺穿探入。针尖在组织间游走,手指拧转揉压,自己能感受到针尖在体内随着力量轻微地摆动滑行。钟明又联想到那些影视中的傀儡师,就是用这种类型的细线作为工具。三四根一尺多长的软针穿过肩膀,既不觉疼也不见血。三四位藏医围在身边,像是裁缝在修补衣物,针身如线在皮肉间穿行,直到针尖从腋下探出。针尖彼此交错拧成一股,钟明感到针尾传来弦振般的颤动——针身在体内交错的某处,那根肩膀内的动脉血管,那清晰与虚无的界限,仿佛被七根软针从各个方向围成一圈,共同套住了。不可察觉的波动沿着软针传递,像是打开了阀门,打通了搏动感的传递通道。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这十里最艰难。刚才你爬过了冰壁,接下来就像是在冰壁上行走,探寻冰裂石壁中一条蜿蜒的水线,”导师郑重道,“方才在手腕臂膀找到感觉便可肆意驰骋的那种感觉,务必收起来。从肩至心,要带着攀岩般的毅力,顺着石缝抠泉水,方可步步为营。”
这段修行分外艰难。注意力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哪怕集中精神钻探血管,也像是生锈滑手的钻头一样不听使唤。“臂膀的搏动可察,注意力顺其自然即可通达;肩膀的搏动只能靠‘探’,聚精会神,注意力钻一分才能有一丝脉搏的反馈。”
“同时,这也是锻炼你对注意力的掌控。”导师意味深长地说,
“注意力的集中并不是跟着人的主观意愿走的。哪怕你想集中精力,实际上也不一定会遂你的愿。一节课45分钟,就是普通人能保持专注的时间上限。人的注意力可以比喻成一团雾,集中时聚成一个点,然后慢慢散开。你在臂膀的修炼,就是掌握了让注意力在一定精力范围内、一直保持集中在一个点的能力。”
“哪怕你以后上高中,这也对你大有助益。听课时只要你不想走神,你就绝对不会走神。你可以像控制身体一样控制自己的精神,而注意力是最显著的特征。”
导师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手腕。钟明感受到脉搏从远处传来扰动,随着导师手指的缓缓上移,那扰动的感觉由远及近。
“有感觉吗?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基础能力。从手臂到肩膀的修炼,是‘敲门’。这种指触脉颤的感觉,就是‘敲门’的信号,是请你入门的‘请帖’。而精进的标志,就是能感知血液黏滞度的变化——比如你吃完饭之后再做冥想,能察觉到餐后血脂升高导致的脉波阻尼增强,这就说明你接过请帖、真正进门了。而‘通臂入肩’这一步,就是看你能不能迈得过这进门的门槛。”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过了‘通臂入肩’这道坎儿,剩下的就不是事儿了,”师傅语重心长地总结,“等你沿着动脉找到心脏,就是真正走进了这道门,算是正式开始修炼,和我们当学徒的时候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钟明终于开口,回忆起当年自己惊讶的话语:“这还…只是开始吗…”
“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已经记下了,后面的就是按部就班的练习了。”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接下来,钟明必须全身心投入当下的冥想状态,再无余裕走神。
等注意力最终找到了心脏的位置,瞬间豁然开朗!先前摸索钻探才感知到的搏动,此刻刹那变得无比清晰。那搏动从心脏逆流而出,像是涓涓细流刹那间灌满了滔滔江水,从胸口的心脏直通腋下,再一路回流到起点的手腕。搏动如初春融雪般有力,脉振如拨动琴弦般清晰可感。
紧接着就是继续攀登——心脏,是第一阶段的终点,也是第二阶段的开始。翻过一座山,就要做好准备去翻面前的下一座山。
钟明将注意力集中在心脏,开始感受心脏本身的跳动。心脏搏动有力。过了“通臂入肩”这一关,钻通了从肩到胸的厚墙,常人修炼至此,已经对自行寻找周身脉搏炉火纯青。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寻到周身上下任意一条脉搏,感受体内任意一处的跳动。不论动脉是粗是细、是深是浅、是强是弱,心念所致,脉动皆感。
从桡动脉逆流而上,注意力摸到心脏后,先是感受到心脏整体的跳动。注意力第一个捕捉到的,就是左心房的搏动。左心房负责把血液泵送全身,因此它的搏动最强最明显。倒不如说,注意力刚触及心脏时的整体感觉,其实就是左心房的跳动,以及其他腔室被掩盖的余波。
意识初触心腔,左心房的收缩如重锤夯击铜钟——
血液被高压猛然推入主动脉的刹那,瓣膜震颤激起的搏动穿透肋间隙,在钟明的意识中炸开金铁交击之音!这是体循环的起点,亦是凡人最易感知的“心雷”。
心雷初响,将周围所有的杂音尽数掩盖。这时候就不能靠“听”了——先前需要努力让注意力集中,现在要练的,反而是让注意力不去集中,要无视这巨大的“雷声”,做到不想听的就不去听,充耳亦是不闻。
要靠“摸”的感觉去探寻心房的形状,用内感去寻找。
闭眼沉思,仿佛那跳动的心脏正握在自己手里,血管神经还连在自己身上。如同破胸开膛,挖出心脏,探指伸入心脏内部,摸索其中的结构。
都说十指连心,今天算是让“指”和“心”正式碰面了。
血管神经尚且相连,幻化出的手指能感觉到心脏平滑肌的纹理,以及心跳时肌肉的细微颤动。心脏自己仿佛也能“感受”到血液流过时,那种粘稠湿热、仿佛在揉捏热水袋般的感觉。
再睁眼时,自己的手仍端端正正放在原处,心脏也老老实实待在胸腔里。
“这是植物神经隔阂打破的前兆。”此时调息片刻,钟明也有余裕回忆起导师的教诲。“心脏内部的神经末梢产生的神经信号,原本是不和你的意识感知链接的。但现在,这些信号开始传递到你的大脑中你能感知到的区域,被你的大脑负责触觉的部分加工成了触觉反馈给你。”
钟明意识下沉三寸,手指触感穿过瓣膜,右心房搏动似退潮抚岸。相较于左心室,这里简直平静安宁。
静脉血裹挟代谢废料缓涌而入,三尖瓣开合如蚌壳轻启,绵长波动中藏着肺循环的前奏。钟明忽然明了:为何藏医称右心为“夜海”——它的震颤需在绝对静息中方能捕捞。
只有真正排除左心室跳动的干扰,才能更进一步寻找其他腔室,闭耳塞听,用触觉沿着走向摸索探寻,意志化为指尖在心脏中穿梭。
当意志在瓣膜间游移时,右心室陡然爆发的短促冲击撞入感知。这腔室如同被压缩的皮囊,将暗红血液猛力挤向肺动脉瓣。钟明猝不及防间险些被震出冥想——原来肺循环的序曲,竟藏在这猝然绷紧的筋肉震颤里。
左心房的搏动则截然不同。它沉埋在左心室喷射的余威之下,如深埋地脉的铜钟,每一次收缩都带着蓄力千钧的庄严。幻指抚过二尖瓣厚韧的肌理,竟触到血液奔涌的黏滞感在此凝为琥珀。四腔室的脉动终于在他意识中铺展成星图:左室如惊雷炸裂,右室似弓弦骤张,左房若古钟低鸣,右房则如潮汐抚岸。
真正的考验始于瓣膜振频的剥离。肺动脉瓣闭合时的高频颤音,与主动脉瓣低频轰鸣相互绞缠,如同两道相逆的旋风在撕扯意识。钟明倏然忆起导师当年以银箸击打铜钵的教诲:“高频如冰裂,低频似雪崩,欲辨清浊音,先化雪山崩。” 他将意志淬炼成极细的探针,穿透声波乱流直抵瓣膜基座,终于捕得那0.3秒的频差。
当冠状动脉左主干在意识中显形时,整颗心脏骤然蜕变为精密的液压引擎。前降支如青藤缠绕左室前壁,回旋支的毛细血管网在侧壁绽开银花,右冠脉的涓流更渗入窦房结的起搏细胞——三条金线将四个孤立的腔室缝合成搏动的整体。血液奔涌的轰鸣此刻化作交响:心室收缩如定音鼓重击,冠脉灌注若竖琴轮指,瓣膜开合恰似铙钹轻振。
钟明这套冥想练习的本质就是打破动物神经系统和植物神经系统之间的隔阂,并且在练习中掌握新的平衡。比如你需要装死,你就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暂时停止,呼吸暂时停止但不会有窒息的感觉,肺泡依旧在进行细胞层面微弱的不被察觉的气体交换。
心脏有体动脉和肺动脉,从心脏更近一步就是找到肺动脉,再顺着肺动脉找到肺,开始下一步的冥想训练。
“之前冥想时的注意力都是沿着一条路走,这次你要把注意力沿着脉络分散,把注意力逐渐分散到每一个分叉,去感受到自己的肺泡的鼓动。等到呼吸的时候能感受到肺泡和血管的气体交换,这一环节也练成了。”
“等你把肺练成,再接下来就开始教你呼吸吐纳,开始练气通彻经脉。上了高中也要努力修炼,等你高一上班学期结束后大概心脏肺脏就有所小成,五脏最基本两脏根基打牢,后续修炼事半功倍。等放假了务必再来一次,我帮你通贯丹田,过第二关,比第一关通臂入肩还要艰难,切切谨记。”
钟明周身燥热渐消,他屈指弹去额角细汗,
自己早已功行圆满,再往下没必要继续练了,本来冥想就是为了压枪泻火,此时心境澄澈,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继续了。
钟明决定偷个懒,剩下的背一遍就得了。
他望着窗外未褪的夜色哑然失笑——若在喜马拉雅禅院,这般偷懒怕是要被老喇嘛罚抄《脉经》百遍。
“罢了,背个大概便是。”他阖目调息,耳畔忽闻经幡拂动之声,导师的训诫如雪水灌顶而来:
“五脏磐固,腕脉启途。心血为枢,肺息作舟。
气走檀中,若泉初涌;意溯中府,似蚁衔珠。
十二经循,如环无端:太阴始,厥阴终,周天复始作洪炉。”
老喇嘛枯瘦的指尖虚点他锁骨凹陷:“练肺时仔细捉摸那酸胀感——像捏着灌满温水的小皮囊。檀中穴是第一道闸门,气从这里挤进经脉时,你会听见“丝”的轻响,像春蚕咬破茧壳。等中府穴跳得像琴弦震颤,气就算钻透地脉了!”
“八脉蓄元,渊渟岳峙。任督贯顶,冲带束疆。
二维维络,二跷跷捷。气纳丹田,自成洞天。”
幻境中七根金针忽现,悬停于小腹关元:“先前气在经脉里是过客,进了奇经八脉才成住户!”导师声如铜磬震鸣,“尤其冲脉通时,小腹会滚烫如塞进烧红的秤砣。别怕,那是气在熔铸丹田——疼得越狠,日后存的气越厚。”
“外功磨筋,如铁砧受锤;内功淬腑,似蚌孕珠胎。
肝胆澄明若琉璃,胃肠雷动似奔湍。
破膛心鼓震如雷,穿腹肠回韧胜藤。”
“五脏练到极处,脏器会生出自护的“气甲,”气息不在贮蓄丹田之中,五脏六腑自成气海,自塑丹田,”
幻象陡现:他尝试内视肝脏,却见蜜色胆囊渗出金汁,胆汁滴落声竟化作钟鸣——听觉与视觉在此刻轰然贯通!
在这个过程中,通过气沿着经脉的运行来转移注意力,每当气沿着经脉经过一个器官时,都会感觉到内脏的运转,比如肝脏,胆囊分泌胆汁,肠道蠕动,注意力足够集中,闭目时还能看到自己器官的影像。这种情况叫内视,本质就是视神经连接大脑再连接局部的神经末梢,再加工成影像,和之前的内感如出一辙。
“五感融彻,心眼初开。目遇成色,耳收为光。
檀香可抚,梵呗能观。神丝织茧,方知万物。”
丹田骤涌寒流,钟明猛然睁眼!阳台砖缝里蟋蟀振翅的声波,竟在视网膜上绽出孔雀蓝的涟漪。导师最后的箴言烙进识海:
“待你做到目不收光,发神而感物,耳不收声,发神而通晓。以神志感知万物的境界,到这时你才能明白——‘心眼’不是神通。”
枯手突然按住他狂跳的心脏:“记住!有些东西,眼看不到,心却可以。这才是心眼的总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