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刹那,高松灯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蓝色人影。
曾经,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瞬间...
会...疼吗?
平泽澈:会的。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反而有股力量猛地托住了她。当她怯生生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趴在少年身上。
而此刻,充当垫子的某位少年人,正双手捂住额头,倒吸冷气:“疼疼、是谁开的天动万象口牙!”
高松灯闻声错愕回神,小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才发现里面的小石子不知何时全撒在了地上,有几颗还停在少年的额头旁。
见状,女孩琥珀色的瞳孔颤抖,立刻慌忙地伸手在衣兜里翻找着什么。
“嘶...”
等平泽澈捂着额头直起上半身,便发现数张企鹅样式的创可贴递到眼前。
他抬头望去,高松灯垂着眉眼,指尖捏着创可贴边缘微微发颤。
“这是给我的?”
平泽澈看着她手里的创可贴,发现女孩只顾盯着他额头的伤口,直到出声,才飞快点头。
顿了顿,少年听到高松灯发出一声细微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唔,虽然没拉住人显得挺废物的,但最后当了垫子发挥作用,以及给石头攻击也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想到这里,平泽澈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的回道:“嗯,多少是有点。那么作为赔礼的话,请我吃东西如何?”
高松灯愣了愣,最终点头应下。
......
一会儿后,
公园旁边的长椅上。
某位额头贴着创可贴的少年通过食用乞讨获得的道具:牛奶巧克力,轻微降低了自身饥饿感。
他的身侧,高松灯乖巧坐着,手上则是两人临走前收拾的小石头。
少年其实很想问:你难道是阿呆吗,这么喜欢收集石头。
但看在巧克力的面子上,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应该没认错。
“我已经...没有乐队了。”
或许是听到乐队的名字,高松灯脸上露出莫名悲伤的表情,她低着声音说道:“已经...结束了,都是我的错。”
没有否认,那么就是没认错人。平泽澈心中想着。至于说乐队解散?
这不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嘛。
我可真是小天才!
当然,关于他猜中的得意,自是不会在女孩面前表露出来。
“我是你们的歌迷喔,之前有场Live我就在台下。”他扬起笑意,赞赏道:“你们的配合真的特别好听。”
高松灯眼眸暗淡下去,嘴里还低声的喃喃重复着,“我才是最需要练习的,小祥从那之后就不来练习室了。”
少女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哭泣。
平泽澈瞬间不嘻嘻了。
也就是说,是在他观看完那场Live后,高松灯的乐队就解散了。
而且那个名叫‘小祥’的成员,临走前还留下类似于‘你才是最该练习的’话语?
“但,春日影很好听。”
稍微沉默一下,平泽澈的脸上再次扬起乐观笑容,尝试将高松灯的注意力,转移到另外的地方上。
“它简直...不,它唱的就是我心中的呐喊!”
平泽澈的声音让高松灯猛地回神。她怔怔望着少年,记忆里不知为何,忽然闪过一道阳光明媚的笑容:‘灯同学的歌词,都是来自内心的呐喊啊!’
‘从今以后,我们乐团就是一起演奏音乐的命运共同体了跌丝袜!’
——‘我要退出CRYCHIC。’
宛如春日阳光般温暖的回忆,转瞬间便被冷冽的话语撕得粉碎,刺骨的滂沱大雨自云端而落。
“簌簌——”
眼睛好难受...
高松灯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她用衣袖擦拭着双眼,肩膀微微发颤。
诶——我这是,把第一天认识的女孩子弄哭了?
难道刚才的话里还有诡雷?!
三句话,让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为我哭泣!
平泽澈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露出一个“我的天呐”的震惊表情。
这...这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撞见,那可就完蛋了口牙,虽然团宠女孩哭哭的样子很可爱。
但真不是故意的呀!
心里...好难受...
记忆里的片段突然清晰如昨,耳畔好似有忧郁的配乐,高松灯的神情愈发落寞。
人生是什么…
“铮——!”
若有似无的忧郁乐声骤然迸出裂帛般的高音。
由此,高松灯愣了下,反应过来音乐并不是虚假的,她侧过头望向旁边的位置,但见平泽澈正抱着吉他,手动帮她配乐。
见到笨小灯的目光后,他扬起一个毫无歉意的笑脸,说道:
“抱歉抱歉,听到刚才的话就不自觉弹起来了呢。”
他觉得很适合《匆匆那年》,并且也真的弹奏了一会。
但这很好打断高松灯的难过,给了他插话的机会。
“既然小灯的乐队解散了。”平泽澈忽然歪头,笑问道:“那么能允许我演唱《春日影》吗?”
“我没办法...”
这首歌虽由她执笔作词,但谱曲却出自丰川祥子之手,编曲更凝聚了 CRYCHIC其余成员的心血。
素世…立希…木子米…
显然,在高松灯的心中:
《春日影》从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独奏曲,它更代表着自己与祥子等人的过去。
“原来如此——”
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的平泽澈,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也即是说,我要演唱小灯也没资格制止咯。”
你认为自己没资格代表过去的乐队允许,那同样也没有资格代替她们拒绝。
“...?!”
这…对吗?
听完少年的话,高松灯的脸上满是茫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笨小灯的脑子过载了。
平泽澈干脆起身,阳光落在肩头,像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滤镜,宛如校园剧男主角。
少年迎着光,直视高松灯发怔的眼瞳:“我不知道那个小祥在你心里的形象,也说不清你对 CRYCHIC的执念。”
“但我很喜欢春日影。”
他伸出手,“所以,你愿意和我再共演一次吗?”
我不会让你忘记过去,我只是单纯出于歌曲的喜爱,于是邀请你一同共演一场。
‘灯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组乐队!’
平泽澈见高松灯没有抗拒,便轻轻拉起女孩的小手,直接走到广场边上的空旷地方。
广场上,少年很快调整好状态,拨片在琴弦上划过,发出一阵清脆的试音声。
平泽澈丝毫没有羞涩,大大方方的宣告自己即将街头表演,随后他便演奏起来,那属于《春日影》的前奏。
高松灯忽然发现,少年指尖下的旋律已悄然变调,原本由键盘演奏的清泠音色,竟被换成了吉他的温润质感。
他演奏的不是木子米的吉他,而是属于丰川祥子的键盘部分!
记忆里,键盘清越的声响为曲子晕染出春日独有的清冷暖意;而现实中,接踵而至的吉他声则如青春的颂歌。
灰发女孩无言,没有出声演唱,只是默默聆听着平泽澈的旋律。
直至,少年清澈的声音响起:
“照耀着无法哭泣的我,光芒温柔地携我同行。穿过层层云朵,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