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塔与菲伦被蝴蝶环绕的场景，汉肯没来由地勾起嘴角，又慢慢平复。
他安静地坐于窗前，显得有些半透明，疲惫中压抑着撕裂痛苦的目光落在高天的夜幕上。
看着那片闪烁的群星，安静地恢复着。
“看来也只能跟解析圣典一样，慢慢来才行。”
……
又是一个清晨。
汉肯神清气爽地推开门，目光一扫，果不其然那五颜六色的花园中有着非常显眼的一大坨紫色。
这两天他都能看到菲伦早早地就在花园里干活，看样子这是她跟海塔到这边后就一直在做的事。
“早安，汉肯大人。”敏锐的察觉到了注视，菲伦抱着水壶看向汉肯，还是那样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打招呼。
汉肯看到她身上微小的魔力波动，说。
“你成功施展了魔法，对吗。”
“汉肯大人不是一直在看吗。”菲伦回答。
“是海塔？”
菲伦当时是专注的状态，所以只能是海塔发觉了，是有大量魔力汇聚的原因。
“是海塔大人跟我说您也在关注着我的。”
昨晚海塔大人在夸赞自己的天赋后，指着花园对面的房屋，说，汉肯大人也一直在看着自己。
菲伦抬眼看着这位大人，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难相处，但却总能感觉到一道沟壑横亘在面前，难以靠近。
汉肯与九岁的小人儿对视，好奇道：“你不讨厌我？”
“您是海塔大人的挚友。”菲伦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这样的交流并不会对你学习魔法有好处。”抛去世界主角之一的身份，或许面前终究是个孩子，汉肯的语气还是缓和了些。
听了汉肯的话，菲伦低头沉默了下，随后再一次回答道。
“有些讨厌。”
“很诚实。”
终归是个孩子，如果是科泽，可不会这么表达。
汉肯并不反感，反而点头肯定。有效的交流，才不会错失太多信息，汉肯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海塔肯定不答应。
抬眼看向对面的木门，躲在门后面偷听的老人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难免感慨一声。
“海塔还真是把你当成孙女了。”汉肯穿过花园小径，路过菲伦时轻轻拍了她的小脑瓜，“不打扰你了，不过明天开始就要学习魔法了。”
随后悠闲的前往海塔的木屋。
身体微僵的菲伦目光追随过去。
看到汉肯大人轻轻敲门，好笑的声音与海塔大人否认的声音，两人之间那全然不同的氛围。
沉默的菲伦抱着水壶，紫色的眸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面才继续打理花园。
学习魔法。
昨晚海塔大人满是惊喜的神色，让她似乎觉得魔法也不错，很漂亮。
另一边，汉肯戳穿了海塔的偷听行径，后者脸不红也不臊，带着汉肯前往地下室。
走下旋转石梯，油灯映照下，是四面墙都塞满书籍的宽敞空间。
放置的桌子上是两本敞开的圣典。
圣典的解析仍在继续，只不过解析的地点从花园变成了这里。
“哎呀，明明都退休了，这个活最后还是落在了我的头上啊。”海塔一边用力过猛的假咳两声，摇头叹息。
懒得戳穿他，汉肯先一步坐到位置上，开始继续解析。
海塔见状也只好坐到位置上，只不过他翻着圣典迟迟不进入状态，老花镜下的眼睛时不时瞄两眼汉肯。
无奈下汉肯抬头问：“是菲伦的事？”
精准命中，海塔哈哈笑出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敏锐的洞察力。”
“你夸我没多少用处的。”汉肯可不是菲伦那样的小孩子。
“这样啊。”海塔收起笑容，有些踌躇的问：“汉肯，既然菲伦可以成为一名魔法使，我是不是要准备一根魔法杖给她。”
汉肯脑子里浮现出番剧中菲伦的造型，确实是有一根海塔赠予她的魔法杖。
“随你。”
又是这种简单又摸不清的回答，海塔再次斟酌语句，说。
“魔法使会使用魔法杖，僧侣也会需要圣典，但汉肯你并没有用过魔法杖不是吗？所以菲伦……”
“你们的资料记载中魔族和魔物也同样不需要魔法杖之类的东西不是吗。”汉肯回答。
“难道你是魔族。”海塔顿悟了，笑着说，然后一愣，看着汉肯，表情出现了变化。
对魔法的强大天赋，未曾变化过的容颜，那种让平常人无法靠近的气质。
“汉肯……你是魔族？！”
“……”不知道这老东西脑子是怎么转的，汉肯意味深长地笑着，“我其实是割掉耳朵的精灵也说不定呢。”
“那不可能，我见过的精灵不会像你这样子的。”海塔舒了口气，否认道。
“你见过几个精灵？”汉肯问。
“两头。”海塔回答。
那很多了。
“回到话题上吧。”汉肯忽视海塔回答里对精灵族群的不敬，恢复常态，“菲伦可以拥有一根魔法杖，这毕竟也算是魔法使的标志。”
“那你……”海塔还是奇怪。
“我有说过我是一名魔法使吗。”汉肯轻轻说。
“你不是吗？”海塔第一反应是汉肯在开玩笑，可随即脑海里翻涌的记忆里似乎真没找到汉肯说过自己是一名魔法使的话。
甚至自己认为汉肯是一名魔法使也是一厢情愿的下意识结果。因为他收集魔法，因为圣典，也因为他拿了魔法协会的五级魔法使凭证。
海塔僵住了。
汉肯的神情自然而平静，并不像是哄骗自己的样子。海塔难以置信地看着汉肯的同时，莫名生出了一种悲伤。
他其实也并不了解多少有关于汉肯的东西。
“不用想太多，海塔。我其实也是魔法使的，只不过厉害些，不需要其他介质施展魔法而已。”汉肯一看海塔似乎又在想东想西，开口解释。
虽然自己不只是魔法使罢了。
“……是吗。”海塔苦笑两声。这时他也想起了，他曾试图询问过汉肯的过去，但都被汉肯含糊带过，两三次后自己便放弃了。
之后就这么相处，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老友。
现在再次意识到这个点，却莫名其妙的让人伤心，是因为自己即将不再有机会去了解了吗。
心里的反应比刚刚的自我猜测还要大，海塔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好友，那个后悔没有早点了解他人的精灵。
“木杖如何。”
汉肯打断了他的思绪，海塔将那种心堵的情绪压下，疑惑问：“用精铁不好吗？”
“你的意思是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拿着一根铁做的魔法杖。”汉肯翻了个白眼，“森林中有一类树木拥有着良好的魔导性质，而且轻便，适合新手。”
“确实。”海塔想起圣都中看到的那些冒险者队伍中的魔法使，他们中大多确实都是用的木杖。
“听你的，毕竟你比我专业。”海塔点头。
“那有时间你就去找吧，地点在附近这一块。”汉肯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地图，随手在上面画了个范围。
老人错愕地看着他：“我去找？”
“那孩子是因为你才学魔法的。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汉肯把地图推过去，“而且你不用担心会摔死什么的，我会看着的。”
“还真是没礼貌的好意。”海塔接过地图，圈出的范围就在住处附近。
“那么关于菲伦的话题就到这里吧。”汉肯点了点圣典。
海塔吐出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