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晨光从旁边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磨石地板上铺出一道淡金色的梯形,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述说着早晨的宁静。
在这道能够望到尽头的不长不短的走廊里,右手边的房门紧紧关闭,看不出有人的踪迹。
明明到了早班期间,却完全看不见有研究员在此上班,或发出使用器具的声音。
不过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这样的异常,真的遇见他人的话,恐怕是敌人的概率很高。
黎零尝试着踮起脚趴在窗户旁看向外边的景色,街道、树木、远处的楼房都可以看见,和正常的城郊场景一样。
而唯一异常的是,他看不见人类的踪迹。
当然也有研究院太偏僻的缘故。昨天到来时,他可是带着特莉波卡从机场骑了两小时的共享单车,好在少女能变成灵魂趴在他的身上,不然那肯定会把他累死。
黎零扫视了一圈远景后,径直的看向研究院院落的花树。
细碎的白花攒聚在枝头,远看像一场未化的春雪,一阵微风轻轻刮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轻盈的漂浮着,在穿过花枝斑驳的光影中纷飞。
配合现在寂静明媚的氛围,是个观赏的好时机——前提是他和那棵花树都是正常的模样。
“......”
紧紧盯着花树许久,黎零移开目光,走向楼梯,现在他要去探查那棵花树是否是造成异常的原因。
【.....葬于城南,因生一木,亭亭如盖,花香盈城,闻者身体体健,百病不侵.....】
那道古文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那棵花树都是不折不扣的超凡之物。而我进入这古怪的场景里,因为花树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来到研究院后,唯一靠近过具有奇异能力的只有这棵花树吧......
“不对!”
黎零脚步一顿,神情凝重的想起昨晚还在陨石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炼金阵。
那些陨石都是从K那边交换而来,如果说有什么阴谋,造成现在模样的原因或许也有它们一个。
“......K做为‘伏尔甘’的执行董事,会在明天到来。可现实里这并不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合作,而是互相算计。那么提前来研究院蹲点设下陷阱也是完全可行的。”
一个接一个的怀疑一下子全部冒出,就在黎零纠结的思考先去院落看看还是跑去地下室寻找线索时。
楼梯口旁的办公室忽然打开了门。
“小家伙,你在这里干嘛呢?”
年轻时的白楷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警惕的站在楼梯口旁,一有什么不对就立马战术转进的黎零。
“......”
黎零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忽然拉了拉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是真的来到异常空间。
“怎么了小家伙?看见我这么的......惊讶?”
白楷走到黎零面前蹲下让目光和他对其,有些疑惑的看着往日稳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堂弟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你不见了,所以.....”
黎零压下波涛汹涌的内心,强忍着羞耻感挤出微笑看向眼前的大人解释道。
“哈哈,是这样吗?放心吧,我哪都不去,会一直留在你们身边的。”
年轻的白楷笑了笑,感叹一声“小孩果然还是小孩”,摸了摸黎零的头发安慰道。
“.....”
虽然很想一巴掌把头上的手掌拍下,但黎零还是艰难的维持笑容一脸高兴的点了点头。
“来吧,我带你去看小殊,顺便给你做两个水泼蛋。”
说着,白楷拉着黎零的手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黎零又见到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这就是你的弟弟吗,为什么感觉你像是在照顾小孩。”
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张析木站在门后打量着自己。
“.....”
黎零默不作声的看了张析木一眼,内心的懵逼感越来越强烈。
“析木,是时候让你学习一些做人的道理了。一个孩子,不管他辈分有多高,都没法让他拥有成年人的思维和成年人的体格......”
白楷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十分熟悉这位老友的性格,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过小家伙平时也不吵不闹,有时工作忙时,还会帮忙照看我闺女,和很多小孩都不一样。”
“所以你就是把弟弟当儿子养。”
白楷听了张析木的话也没说什么,而是去厨房做了两个水泼蛋给黎零。
将水泼蛋小口的吃完,黎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居然还懂礼貌。”
黎零看了一眼张析木,觉得这张脸有些可恶。
“你看带孩子没什么麻烦的,他跟个小天使一样很懂事呢。所以你不要太排斥亲密社交关系。”
“那你闺女呢?”
张析木不以为然的反问。
“额.....有时跟个猫似的,又吵又闹。”
“那说明养孩子苦乐参半。”
“那确实。”
“但是做研究是百分百的快乐。”
“那也是......”
“所以我选择把有限的人生投入到无限的科学研究上。”
张析木冷着脸,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逻辑也没问题。”
白楷被说得都有些无语,然后震声道。
“哎,你这样子会孤寡一生的你晓得不?”
“有些人穷尽毕生心力,只求老来床前儿孙绕膝,而我只追求学术上的成就,道不同。”
张析木推了下眼镜,淡淡的说道。
“怎么,你要与我‘不相与谋’?”
“我的研究都是和你一起做的,想要不相与谋也晚了。”
“哎,算了,你这性子我劝不来。说点你喜欢的吧!”
白楷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书桌旁。
“我发现一批和我们研究的天启星落同时代的标本,一起看看?”
天启星落,这不是我之前搜查的陨石?
黎零默默地跟在了两人的背后,打算听听他们的谈话,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不过与他想象的不同,在简单谈论到神女说的县志后,两人就开始推托。
似乎在这个奇异的地方里,白殊的母亲与现实不同在疾病的缠绕中去世,白楷深受打击退到幕后研究陨石,转交由不爱出现台前的张析木露面,白楷觉得对不起张析木,而张析木则安慰着白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