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嘿嘿嘿嘿嘿嘿”
周五的夜晚。真音和爱音二人结束了在酒吧的演出,坐在回学校的巴士上。在这途中,爱音刷着小红书,突然笑了出来。
“呐呐,小真,你看这个!”
她将手机递过去,在真音眼前摆着。真音定睛一看,也笑出声来。这是一条说说,写着“玩摇滚的多少都沾点精神病...”
“是很辛辣的说法呢,不过也是真的啦。你想想,史蒂夫说自己有情感障碍,露娜说她抑郁症,丽塔说她有什么人格解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今天的酒吧里不也有人喝醉了闹事后被请出去的。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真音望向窗外。“在我们这个时代,重点不是有没有病,而是能不能带着这份病活下去呢。要学会享受自己的病症,和其好好相处。”
她的手敲着膝盖:也许我们可以写一首歌,写一首有关我们这个世纪精神的歌。爱音,你知道有一首歌,叫二十一世纪精神病人吗?
“是很有名的歌曲,我听说过名字和一点片段啦。我们要做那么炸的歌曲吗?”爱音歪歪头。
“不完全是。这首歌发行于上世纪中叶,当时这个乐队对未来的世界做了预测。有一种说法是,当时的世界充满深重的苦难,因此乐队成员认为,人类不会活到二十一世纪。世界将在2000年之前毁灭。所谓二十一世纪精神病人,只是那些从战争和灾难中幸存者的梦呓罢了。”
“但是,人类还是存活了。上世纪的一切激荡消解,化为余波,至今依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了精神病,我们都是幸存者。那么,自然也要有一首歌 ,描绘我们现在的社会,和对未来的预测吧。爱音,你觉得世界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诶,这,这个问题好大呢,我没有怎么想过这个.....”爱音挠着头。
“是吗。也许小爱之后会感兴趣吧。”真音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夜幕下的土地迅速地往后跑去。
“不管如何,我是知道了为什么这地方有那么多前卫摇滚乐队了。穷山恶水出才子啊。每天吃着这样的食物,看着这样的风景,想不抑郁也是很难的。”
“这个人是我吗......”
“当然是啦!为了写好这首歌,小真你带着我读了很多新闻和书籍呢。我们在课堂上的一些发言,可是把一些讨人厌的老师给气坏了.”爱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这首歌花费了我们很多时间和精力,在有原创音乐性的同时还混入了很多现在互联网上的梗,最后造成了病毒性的传播。这一次,我们彻底大红了。”
“是这样吗......”在飞机轰鸣的底噪声中,真音只得点头。她带上爱音递过来的一边耳机,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爱音按下了播放键。
(请在这里想象一首和烟之暗面差不多的曲子)
一曲放毕,真音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感受着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如此激烈,如此飞扬,如此自由的编曲和作词......这真是,我能做出来的吗......
爱音叙述的记忆让她感到熟悉,可这些歌曲却带来了非常的陌生感。真音不由得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光溜平滑,伤疤隐约若现。
看着真音的样子,爱音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啦!小真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就够了。你之前也说在日本有些朋友呢,我还想和她们见面呢!
“我,在日本有朋友?但我不是中国人吗?”真音疑惑地歪着头。
“这个我也觉得很有意思呢。据说是你的父母常常出差,但又不放心你,于是就把你一起带来了。在和他们四处走动谈生意的时候,你说你谈到了很多朋友,现在还和她们有点联系。”
爱音将靠椅往后,戴上一个可爱的眼罩,咂巴咂巴嘴:哎呀,不管怎么样,现在好好休息最重要!小真你的头也还是有点疼吧?先休息休息吧。等到了日本,我们再慢慢找回记忆。”
“好的......”
真音也将椅子调整地后了些,望着飞机舱的顶板。舱内温度有些低,一切都很冷。这样的情况下,睡眠质量会更好些。
这么一说,在英国的故事基本上是和小爱一起渡过的。那在日本的故事,是和我那些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吗?等我回到中国了,又有谁能和我讲以前的记忆呢?父母吗?朋友吗?
爱音嘴里的那个真音开朗而自信,和自己相差甚远。真音老是觉得自己和过去有股浓厚的隔离。这道隔离分出了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但就如之前所说,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
在想不明白,只是更加头痛的循环里,真音逐渐闭上了眼睛。她决心跟着情况走。爱音怎么说,就怎么做吧。也许,自己的记忆会在睡觉后好些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