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你在6楼605号房间。”康纳斯教授伸出他的思维机械义肢递给帕克一章纯黑附带三道白金条纹的房卡。
帕克先闻到了股淡淡的金属冷香,指节处的合金反光晃了晃。
“哦,噢。”帕克赶紧伸手去接房卡,指尖蹭到机械掌的冰凉,又飞快缩了缩。
接过跟自己身上这身超市特卖打折套装不相称的方片卡。
对于秀知院的大方,帕克大概有了进一步了解。
【秀知院这手笔,怕是把“宿舍” 和 “度假” 搞混了吧?】
大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柑橘味的香氛,连地板都光可鉴人,他拖着的旧行李箱轮子“咔嗒” 一声卡了非常非常非常华贵的地毯线头,差点把他带得趔趄。
“秀知院学院很久之前就取消了校舍。”康纳斯教授来回扭动义肢,由于机械臂实在太过先进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所以看上去就像是次等鬼屋的工作人员调整道具,喜感中稍有惊悚。
“秀知院校董事们为了这次交流,特地把了这座酒店的第六层当做我们接下来一年的宿舍。”
似乎这座酒店本身就是秀知院学院管理层某位董事旗下的连锁机构设施。
“接下来。”康纳斯瞟了眼大厅时钟,机械指节敲了敲前台,“回去睡觉吧,我知道你们没有睡意,眼睛亮得像灯泡,不过鉴于东京比纽约要快近14个小时,我建议各位回房间调整好时差。”
“OKOK。”几个穿潮牌的学生随口附和着,立马拉着行李箱往电梯冲,嘴里还吵吵。
“六本木那家迪斯科听说超棒!”
“要不要偷偷带点酒进去?”
康纳斯笑着摇头,机械臂搭在胸前,“日本 20 岁以下禁酒,就比纽约少一岁,那种事情不要钻空子。”
“明晚五点集合参加秀知院的欢迎晚会。”康纳斯笑着提醒他们不要得意忘形。“帕克你有什么打算?”
帕克“啊”一声转过头。“调整时钟,明天空闲时在附近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便利店。”
“明天欢迎会不要忘记穿咱们学校礼服。”康纳斯嘱咐。
帕克点点头,拉着行李进入另一台电梯。
待电梯攀升没有意外进入房间,帕克没有率先理会沉溺分配到的豪华房间。
找到 605,他刷房卡时手都有点抖,“嘀” 的一声响,门开了的瞬间,他先往后退了半步,跟侦查敌情似的探头看内部:豪华大床房、落地飘窗、独立卫浴,桌上摆着瓶矿泉水,瓶身凝着细细的水珠。
没问题。
帕克踮着脚往里走,像偷饼干的猫。他摸了摸墙壁,又凑到插座旁看有没有异常凸起,甚至对着窗台的花瓶小声说:“别装了,我看见你了……” 说完才发现花瓶里插的是真向日葵,花瓣还带着露水,他尴尬地挠挠头,把窗帘拉上。
自从跟尼克・弗瑞见过两次,那位独眼间谍之王的“无处不在” 给了他太大阴影,现在他连住酒店都要查三遍有没有监听器。
虽然知道秀知院应该没这闲心,但摸过一遍,心里才踏实点,毕竟他在现实中有另一层身份。
简言之,就是职业病犯了。
认真环绕摆看一圈房间内部装潢家具,他吐了口气,帕克自然不认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不过经过检查还是能给人某种奇怪自信心的。
抬起箱子放置在办公桌,箱子是古老的三位滚轮密码锁,依次滚动输入正确密码,他用拇指轻轻按着,一点一点转:“8、1、0……”
每转一下,锁芯就“吱呀” 响一声,像老头咳嗽,他屏住呼吸,生怕稍微用力,这老伙计就散架了。他还不想看到本叔旅行箱密码锁崩坏的情形。
好了,打开。
看着伪装成睡衣的红蓝战衣,和得到吐泡泡技能的蛛网发射器,一切的始作俑者挠挠头面对它们心情带着些微愧疚。
他的道歉方式是摸出箱子里携带的小螺丝刀和塑料柄美工刀,调整内部电路。
这是他修东西的老搭档,连修自行车都靠它们,平常都放在他口袋里
蜘蛛丝存储不多了,帕克得想办法在调制些出来,考虑到酒店不是家,显然无法带着家中那几套化学实验器材搬进酒店厅堂。
想到这里,他有点怀念地下室的那堆破烂器材,虽然旧,但至少能让他调点蛛丝出来。
现在在酒店,连个烧杯都没有,总不能用矿泉水瓶调吧?他叹了口气,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盯着战衣发呆。
——
第二天直到康纳斯教授用相当一部分力气拿来敲门,帕克才睁开眼。
康纳斯教授的机械臂着实好使,敲打的一下下震得门框微微发颤。
帕克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蛛丝,费了三次劲才掀开条缝,视线还没聚焦,先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干哑嘟囔。
昨晚打扫到快天亮,现在脑子还裹在一团棉花里,连“醒” 这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费劲。
“来了……” 他含混地应着,抬手揉眼睛。
扭头看床头柜的数码闹钟「15:28」。
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发麻的钝痛。低头一看,那只改装了五小时的蛛网发射器还紧扣在腕上,金属扣勒出淡淡的红痕,冰凉的合金贴着皮肤,连血液流动的滞涩感都能清晰摸到。他赶紧松了松卡扣,指尖蹭到发射器侧面的螺丝。
“我在,教授!”帕克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后腰还贴着点昨晚没清理干净的蛛丝,
帕克看到挂在沙发背的牛仔裤,想用蜘蛛丝拉扯过来,省时又省力。
转念一想,蜘蛛丝存储不多,容不得他的无度挥霍,只得起身。
“没睡好?”康纳斯隔着门板说。
“生物钟比想象中的难应付。”帕克动用「蜘蛛的敏捷」。
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脚尖点地一蹦,整个人轻飘飘落在沙发中央套上上衣和牛仔裤。
天啊,“蜘蛛的敏捷”——这技能听起来真傻。如果他有墨丘利的敏捷、阿喀琉斯的勇气他绝不会用什么“蜘蛛的敏捷”,蜘蛛敏捷不到哪里去。
“嗨!教授,早上好。”
拉开房门时,他特意把嘴角往上提了提,尽量挤出个精神点的笑。
帕克向来觉得门栓是世界最伟大的发明,特别是在他成为蜘蛛侠后。
“即便是美国时间现在也不是早上,帕克。”
把地点环境换成一栋破旧墙壁爬满灰尘黑印的小楼,这场景有点像房东上门催欠下的房租。
被房东追着惨兮兮的人,帕克无疑是窥探到关于自身的一角未来。这摆明就是为帕克量身定制的好戏。
唉。
“十五分钟后下楼吃饭,顺便给你们清点几条事项。”教授透过不到30度的缝隙目光从门缝里往里瞟了瞟。
他只能看见沙发一角,上面还沾着点半透明的丝状物,像没清理干净的糖丝。
“那我就不进去了,记得准时。”
还好康纳斯教授足够温和,勉强算是份籍慰。
“没问题。”
教授收回目光,机械臂关节“咔嗒” 响了声,“现在的孩子啊,都爱把房门锁得紧紧的。”
教授感慨万千,发觉不知间已经和年轻人产生了巨大鸿沟。
帕克慎重地锁上门锁,回过头房间内满目疮痍,枕头粘在天花板上,半透明的蛛丝把它吊在半空,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床单上沾着好几团蛛丝,摸起来黏糊糊的;桌角的矿泉水瓶都被缠了两圈,瓶身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
蛛网发射器为了“报答”帕克拆解之仇,昨天深夜来着次泄愤,搞得压缩蜘蛛丝的胶囊爆开满屋都是,更糟糕的是这次出门紧急蜘蛛丝配比上出现偏差,原本接触空气一个小时便会自动降解,结果现在还有部分粘在天花板上。
好累啊~帕克拉掉一根悬在梁柱的白丝,身体还凑合,心理上已经接近败北了。
想了想,帕克贴心在门把手挂上“勿进”的牌子提示保洁阿姨不要处理额外的东西,还额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有点撒娇的意味在。
做完这些,他掏出手机打开谷歌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睛盯着“化学试剂店” 的图标。
心里嘀咕【希望这家店有卖聚乙烯醇,不然蛛丝配方又得改。】
“下午好。”帕克拉出椅子坐下,餐桌的其他几名学生也都打着哈欠,神态迷蒙。
对面的男生头发没梳顺,衣服皱巴巴的,嘴里叼着半块面包,含糊地说,“昨晚在六本木逛到三点,差点被警察查身份证……”
旁边的女生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泪,指甲上残留着剥落的指甲油。“早知道不跟你们疯了,现在头还疼。”
看来还是偷偷溜出去玩了,帕克环视下四周,每个人都这样,看来是集体的团建活动。
但没人通知自己。
黄油刀在手中显得格外沉重,涂果酱的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混合着隔夜酒气、香水和烤面包的味道,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与兴奋。
倒也理所应当。
只是看着他们,忍不住有点羡慕。
康纳斯教授环顾四周,点清人数,拿出平板电脑打开备忘录喋喋不休地叮嘱起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