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驱散了冬木市的些许阴霾。远坂时臣身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在希德那效果奇佳的技术下,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整理好仪容,恢复了那份远坂家主的优雅气度,只是看向希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希德跟着时臣,身边是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樱。言峰绮礼则如同沉默的影子,跟随在时臣的另一侧。一行人离开了气氛依旧有些诡异的间桐宅,回到了位于冬木市另一端的远坂家宅邸。
远坂葵夫人早已接到消息,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时臣安然归来,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跟在后面、抓着陌生少年衣角的樱时,眼中又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最终化为一声温柔的叹息。她优雅地向希德行礼致谢,感谢他对时臣和樱的援手。
最开心的莫过于远坂凛。虽然和妹妹分开没多久,但她显然极为想念这个突然离开的妹妹。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出来,一把拉住樱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同时也对希德表示了感谢。
樱看着姐姐,也露出了腼腆却真实的笑容,姐妹俩的氛围暂时冲散了之前的阴郁。
远坂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招待希德。席间,时臣保持着得体的礼节,偶尔试图与希德探讨一些魔术话题,但希德的回应大多简洁而直接,往往直指技术核心,让习惯迂回优雅的时臣时常接不上话。
葵夫人则温柔地照顾着孩子们,偶尔看向希德的目光中带着感激和一丝好奇。言峰绮礼安静地用餐,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午餐过后,希德便提出了告辞。冬木市的“奇迹”——圣杯战争的相关信息已经获取,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他该返回观布子市医院了。丽莎娜和祈荒还在那边等着。
拒绝了时臣安排车辆的好意,希德独自离开了远坂家。他走在冬木市的街道上,数据文书无声地连接着这个世界的公共信息网络,检索着当前的时间节点——1993年。
“1993年……”希德若有所思。他的数码核深处,那些随着他诞生而流出的、庞杂而断续的数据信息中,似乎包含着许多关于这个时代、这个星球未来走向的碎片化情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正在飞速发展的——计算机网络。
他根据数据文书的指引,找到了一处公立图书馆,里面有几台可供公众使用的、连接着早期互联网的电脑终端。
选择了一台无人的电脑,希德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冰蓝色的瞳孔中数据流急速闪过。
下一刻,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实体,从指尖开始,迅速分解、化作无数0和1构成的翠绿色数据流,如同被吸入漩涡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台老旧的电脑之中!
这就是数码兽所具备的近乎本能的能力——数据化穿梭!
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不再是现实的图书馆,而是一片由无数流光、代码、信息节点构成的广阔无垠的数字海洋。这就是1993年的网络空间,虽然远不如数据中记载的未来那般繁华复杂,却充满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置身于此,希德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饥饿感”。周围流淌的数据,对于数码兽而言,就是最美味的食粮和成长的养分。
他压制住大肆吞噬、补充之前战斗和制造无限龙兽号消耗的冲动,那对于网络世界本身也是一种破坏,而且对他的进化没什么帮助,只是谨慎地、选择性地吸收了一些公开数据流。
稍稍熟悉了在这个原始数据空间中移动的感觉后,希德锁定观布子市的方向,准备化身数据流沿着网络链路高速移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高等、无比冰冷的“视线”,仿佛从极遥远的虚空之外投射而来,穿透了现实与数据的壁垒,落在了他的“数据存在”之上!
【……检测到异常高维数据反应……来源:地球网络空间之外……性质:未知……威胁等级评估中……】
希德猛地一僵,数据化的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望”向那视线的来源方向!那感觉…绝非地球上的任何造物!冰冷、纯粹、如同高高在上的观测者,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
是由于他此刻身处网络空间,作为数据生命体的感知被极大增幅,才偶然捕捉到了这丝来自世界之外的窥探吗?
他刚试图顺着那丝微弱的连接追溯其源头,那“视线”却如同被掐断的信号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信号丢失……记录归档……优先级:低……继续监控……】
希德静静地悬浮在网络空间中,周身的数据流微微闪烁。月球…?还是更遥远的地方?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暂时压下溯源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先回观布子市。希德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极速的翠绿色数据流光,沿着刚刚锁定的路径,向着观布子市的方向,在初生的网络世界中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观布子市医院附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内,一道数据流悄然涌出,重新凝聚成希德的黑斗篷身影。
他快步走向医院,来到祈荒的病房外,轻轻推开门。
“希德!”正在给祈荒念故事的丽莎娜第一时间发现了他,惊喜地站起身。病床上的祈荒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我回来了。”希德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确认她们都安然无恙。
冬木之行的插告一段落,但新的谜团——那来自月球的冰冷视线,却已悄然印入他的数据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