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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遗物:我的一张蜕皮】
【可使用】
【效果:作为孪生子的面向,她可以是我。】
【注解:我的内在佩戴着一副面具,也许那真实的面貌会更加光明。我们无不如蛇蜕去其表皮一般摆脱了诸史。我很久以前就褪去了这重历史。我不想重温它,一点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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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奖励,还是诅咒?
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如一条蛇一样蜕皮,感谢【司辰】的教导。
但这是为了什么?
无功不受禄,如果【司辰】乐意先支付什么给你,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必将更加出乎意料。
——他妈的。
“先生们,我们该上路了。”
维尔汀重复了她的判断,对此也只是强作镇定,对于某几位的司辰的打算,她只能以沉默回应。毕竟多出一层皮肤对身体健康似乎没有太大损害,毕竟有皮肤总比没有皮肤要好。
总统阁下也不再言语,如同豆腐般颤抖的大脑一晃一晃,好似被黑暗注视。
“这边走。”
身旁的光亮崩塌了,只剩下血色的光芒带来的一点猩红。
火柴点燃了,在总统先生的手指间迸发出好似幽魂般的光芒,四周的菌丝垂落,从天而降,好似钟乳石般绵延。
那些沉淀着的黑泥终于开始缓缓流淌,就像是被光芒融化那样安详,从水道的尽头慢慢滑落,为他们指出一条尚可通行的道路。
于是脚步轻浮,踩在了这些黑泥之上。
絮语从脚下传来,但那不过是絮语而已,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发现那东西滚烫得犹如烙铁,连同她的食指都如同被火烧灼过那般亲切。
伊薇特的食指捏住了她的掌心,温热厚实,带给了她些许力量。
再穿过这些漫长到令人发指的楼梯之后,一切突然有了真实的样貌。盘旋的楼梯从他们眼前盘亘而上,终于刺破了帷幕。
总统先生在此叹了口气,似乎终于如释重负。对他而言,这场漫长到千奇百怪的旅行终于该见底了,剩下的事情无非是干掉拉斐尔,宣称他的权力。
把大象塞进冰箱要几步?无非是拉开门,把大象塞进去,再关上门罢了。
现在,他们已经把冰箱拉开了。
“拉斐尔就在上面,他应该知道我们要来了。”
——那我之前做的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康斯坦丁忍住了把内心的活动说出声的欲望,转而掏出了个和他手掌大小相近的打火机。事到如今,他也不必再隐藏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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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物:恶灵挽歌】
【不可使用】
【效果:当你点燃它的时候,它能阻挡相当程度的邪恶。】
【注解:它是金属合成的,机身采用圣父本尼迪克特的圣章图案,正面是驱魔力量的呈现,十字架中心点是爱心力量,用它来驱赶恶魔。你不会猜它的燃料是什么,托马斯博士曾经认为是恶灵的灵性,但是他那时还不知道天使是什么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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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是谁送给你的?”
维尔汀稍稍有些好奇,这东西是她第一次见到她不可使用的东西。但想从康斯坦丁手上弄来这个似乎又不太实际,所以她也只能眼馋而已。
“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点支烟,“卡西迪奥,祂们中最坏的那个。”
——哦,契约。
来自灵魂的契约束缚住了他的御主,被指名的赠与没有流露出去的可能。
可惜了。
巧取豪夺,所得多多。
那是膨胀的囤积欲在作祟,毕竟收集本身就有乐趣。
打火机的火光此刻终于膨胀开来,如同水波荡漾。
总统阁下的伤口随即被炙烤出黑色的烟雾,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此物有损合众国之完好,请务必远离。”
他不满地看着康斯坦丁的右手,上面是酸蚀留下的疤痕,此刻正在勉力颤抖。
“抱歉,咱们今天恐怕要死几个。”
他用火光促逼着总统阁下首当其冲,后者双手高高举起,是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本届政府以维护人民福祉为念...”
总统阁下显然没法拒绝这个要求,不然引火烧身的就会是他了。
“说人话。”
“我这就走。”
他不情不愿地走在最前头,在道路消失的尽头处连敲了三下。此时,这条道路才开始不断延伸,深入了一片光亮之中。
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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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出现在一条极其空旷的廊道里,在蜿蜒的道路之上满是塑像和画像。
那些该有名字的总统和不该有名字的总统此刻都和这具游荡在罪业中的躯壳重合,只是他们的脑袋各个完好,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个试图穿过这里的人。
他们的打扮类似,都是西装革履,面容朴素,只是眼神里总有欲望。
——贪婪、好奇、自信,一如这片国度刚出生时的那样。
所以地毯脏污到看不出花纹,吊顶病恹恹地即将脱落,连着落地窗都十分的古怪,它们让光透过,却不仅仅是光透过,还有近乎于哀嚎的风声。
“这是你家?”
康斯坦丁一把把烟头踩灭在地上,冷汗不住地从他头上滴落。
他似乎在颤抖,至少有什么在炙烤他。
“这是我家。”
总统阁下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似乎很熟悉直到他停在了一卷展开的羊皮纸上。花体繁复而工整,上面曾经满是涂涂抹抹的痕迹,此刻却脏污的不像话。
只有开头的一句话依旧清晰:
我们认为,以下的真理是不言而喻的。
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这种无声到古怪的嘲讽,让一切都变得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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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独立宣言】
【可阅读】
【效果:没有效果】
【注解:OK,兄弟们,所有目光向她看齐,看她看她,我宣布个事,她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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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我们来得还不算晚。”
他终于放弃了那种陈词滥调,装腔作势,说话也简明扼要,有了人的样子:“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
“我们时间不多了。”
眼前倾颓的门如同牙齿一般交错,里面暗淡无光,或许是拉上了窗帘。熟悉的声音回荡在阴影中,那是好似啮骨的冷笑。
“吃了没?”
血色的阳光骤然亮起,门一口把她们吞了进来。
或者说,是屋子突然变得广大,露出了里面一张长长的桌子,是那种你在其后就会自动显得威严的模样。
“康斯坦丁先生,别来无恙。”
“你倒是给我带来个好礼物。”
“行吧,我们的交易两清了。”
打火机的光亮陡然变得璀璨,随即,窜起的火苗点燃了康斯坦丁的头发。即便如此,光亮依旧在收缩,似乎被黑暗倾轧得摇摇欲坠。
“康斯坦丁...你?”
“蠢货!”
他回过头,用眼睛剜开了总统阁下的血肉,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心脏:“我要是想拿你做交易...我还要等到这里?”
“不过,克莱因小姐...”
声音从椅背之后传来,不急不缓,似乎还有些忌惮。
“我这正忙着写演讲稿,待会还要写国情咨文,这会正有些缺人手。”
“要不要老调重弹啊,我说。毕竟...奴隶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别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他此刻终于从椅背后站起,那张脸熟悉地令人发指,他出现在葛底斯堡,出现在纽约,甚至还出现在康斯威星。
“喜欢这口音吗?”
他如同老派绅士一样把礼帽拿在手上,又深深鞠了一躬,连鬓的胡须像是只全新的猴子,它沧桑而古怪,像是一阵阵恶意凝聚。
四周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散去,终年猩红的天空此刻露出阳光。
“这东西...没什么用。”
光芒在他的手上如同圣水般烧灼出一道道伤口,水泡浮肿,很快破裂出淡白色和黄色交织的体液。
他慢慢地掏出一只烟,就着火点燃,塞进了康斯坦丁的嘴里。
“替我向卡西迪奥问好。”
“抱歉,我都忘了。你今天是逃不走了。”
他噗呲地合上了打火机的盖子,一切的光亮都被自然的太阳所掩盖。
拉斐尔站在太阳之下,如同沐浴在圣光之中。
“我,即国家...”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跌跌撞撞的总统先生。
“不...不可能!”
总统阁下连退了散步,装在了他身后的橱柜之上。
那个橱柜满是各种勋章,此刻全部被撞了下来,把他埋藏在钢铁和铜的海洋里。
“让我看看,十字勋章...”
“我最喜欢的东西。”
拉斐尔用他的脸擦了擦鞋底,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你早就...掌控了....我们?”
“是的,”他意兴阑珊地看着夺门而出的康斯坦丁,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别急,他和我还有笔账要算。”
康斯坦丁先生终究还是跑了,没超出他的预想。
“可你...为什么...?”
“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们的想象力不够。”
“作恶,还是要看你们人类。”
“但还好,我作为总统的权利是无限的。”
他眯着眼,抽来一根凳子,安放在维尔汀身前,如同绅士般请她落座。
伊薇特试着靠近她,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在了地上。
——通晓者...不...接近长生者...?
能撕裂钢铁的力量在这份压迫下不值一提,她试图站起身,然而,脚上的血管却被压迫的睚眦欲裂。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的伟力,似乎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世界。
“是的,我早就掌握了他们的罪恶。”
“你是为了钓他上钩?”
维尔汀做出了合理的参详。
“毕竟他是总统,前任总统也是...”
“我找不到老鼠,但没想到老鼠会自己上门。”
他装模作样地拿出了那些咨文,随手翻动,却丝毫没有看它的欲望。
“所以,你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种事?”
远处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康斯坦丁在门口露出了个头,看见了端坐在椅子上的拉斐尔先生,接着就像见鬼似的逃开了。
“我受人之托,取回那本书。”
维尔汀说了真话。
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力量束缚住了她的身形,这是魔法的一种,但是她此刻还没办法解析出来。
“康斯坦丁送我的书?他可说那本书是他的。不过,书倒是不错...”
“里面记载了几位不朽者的功业,玫瑰太阳经...虽然这几个名字我没听说过,但是位格和手段都很巧妙。”
“克莱因小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魔鬼就是魔鬼,即便穿上了人皮,他也保持着极端的敏锐。
“您怎么看出来的。”
换在往日,她肯定要和具有如此学术品味的好好交流一二,可此时,她只想虚以为蛇,静待事情发展。
“你的身上没有原罪。”
这个宗教笑话不好笑,真的。
“啊,这样啊。”
她的罪行当然不属于这重历史,自有人来审判她。
“所以,你为谁工作?”
“所罗门?不...不可能...那家伙早死了;至高者?那家伙好久不出面了,来的总是他手下那批鸟人;几个维度恶魔可不会干买卖书本的营生...”
“能告诉我吗?克莱因小姐?”
维尔汀当然明白对方打得是什么主意,无非是觉得有片新大陆值得垦荒,有无数的罪业等着他收割。
可要和那几位存在,如【狮子匠】什么的比划比划,维尔汀觉得拉斐尔还不够,或许让初堕者来还有些可能。
“我为司辰工作。”
“司辰,是你们管神的叫法吗?”
他显然对此很好奇,所以打了个响指,掏出把尖锐的手术刀。
“你认识这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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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晓者级遗物:开膛者的手术刀】
【不可使用】
【效果:它能杀死一切能杀死的东西,只要它能切开你的身体。】
【注解:在每一重历史中都有开膛手的传说,没有人好奇过这点吗?它能杀死我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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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真的?”
这东西的尖锐有如实质,那是【刃】之法则的具象化,人被杀就会死,你看见它的时候就会明白。
——它能要了我的命,真的。
“比起你口述,我觉得,眼见才能为实。”
“那就只能借你头颅一用了,克莱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