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了,法师大人……行行好……”
衣衫褴褛的男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住地磕头,额头上早已沾满污垢与尘土。
“滚开,贱民。”法师冷冷地说道,像是掸去灰尘般甩了甩手,“就凭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
他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金质水壶,嘴唇微动,低声念诵起什么。
随后,他手腕一扬——
“滋滋滋……”
一股透明液体泼洒在木质地板之上,瞬间冒出刺鼻白烟,木板被迅速腐蚀,气泡快速出现又破裂。
几滴液体溅到了跪地男人的手臂上。
“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撕裂了驿站的沉闷空气。
男人疼得在地上翻滚,手臂上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现在你们这些贱民总该知道,招惹一位法师是什么下场了。”
法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鄙夷。
他不再多看男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王国的败类!”
贝伦牙关紧咬,右手下意识伸向剑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贝伦大人,请冷静!”玛尔塔急忙低声劝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不能暴露。”
“我知道,”老骑士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手臂因克制而微微发抖,“首要任务是保护公主。”
玛尔塔转头看向艾莉,心里一紧——公主正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方才发生的一切,脸上写满震惊。
坏了……她心想,这残忍的一幕恐怕要给殿下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连忙伸手,想要捂住艾莉的眼睛。
可艾莉却固执地扳开了她的手。
她确实震惊了,但并非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个法师所使用的“魔法”。
在公主原本的记忆中,她虽不了解魔法细节,但也见过王国法师与神官施展法术。
火球、爆炸、光芒……这些她凭借“神之接口”也能做到,顶多是修修补补的问题。
但刚才那一幕,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液体泼出之后迅速腐蚀木板,冒出白烟,大概是强酸。
她悄然启动了分析模块,分析残留液体的吸收光谱后却发现:
只有氢和氧的特征谱线,没有任何其它元素,推测是纯水。
他凭空制造出了强酸?法术结束后,强酸物质又消失了?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透过红外视觉,她清晰看到金质水壶中残留的液体正在自发释放热量。
强酸发生了中和反应?和什么中和?为什么中和之后只剩下水?
这完全不科学!质量不守恒了吗?物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艾莉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受到了认知冲击。
玛尔塔看着她凝重的表情,误以为那是出于义愤,是在质问“为什么见死不救”。
她正想低声解释这个世界的残酷,却突然——
“滋嘭……”
一声轻微的电流爆裂声响起,来自那名法师的衣兜。
衣兜中的是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此时正散发出微光。
“谁!?是谁在偷袭!?”
他环顾四顾,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驿站里的人群,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莉也表现出极大的困惑。
没错,是她出手了,因为她看不惯这种败类,“清除”只是她的日常。
她使用了最拿手的“心脏骤停”技巧——一道精准的高频微电流,直击心脏。
可对方竟然……挡住了?
那是什么原理?能量转移?电磁屏蔽?还是某种她尚无法理解的场防御?
一股不服输的火气猛地窜上心头。
你能挡一次,还能挡一百次吗?
她于心中默念起那早已熟透的中二咒语:
「执掌心之雷霆,窃夺生体微霆!于此律动之处,降下绝对寂灭的裁决!」
——心脏骤停术,百倍功率,发动!
“滋嘭——!”
这一次的声响清晰可闻,符文石板的光芒透过衣兜剧烈闪烁,仿佛过载一般—— 随后戛然而止。
扑通!
法师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驿站里顿时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人们惊恐地四散退开,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每一个可能是“凶手”的人脸上扫过。
那对原本瑟瑟发抖的孩子吓得哭都不敢哭,只是死死抱住受伤的父亲。
贝伦瞬间上前一步,用宽阔的肩膀将艾莉和玛尔塔护在身后,手紧紧握着剑柄,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戒备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玛尔塔心中警铃大作,一把将艾莉拉近自己,用身体完全挡住她:“殿下,情况不对,我们快走!”
“好生诡异的手段……”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
宫廷法师维里克不知何时已走下马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
他瘦削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死死盯着那具倒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仍在微微发烫的衣兜。
“维里克大人!?您怎么……”
玛尔塔惊讶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车里太闷,下来透透气。”
维里克淡淡一笑,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具尸体,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径直向前走去,玛尔塔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他面向人群,朗声说道:
“阁下今日出手惩戒败类,实在大快人心,令晚辈大开眼界。”
他语气恭敬,却又难掩兴奋,仿佛在与一位隐世的高人对话。
“不知阁下是否在意此人身上的‘古代遗物’?晚辈对符文之器略有研究,颇感兴趣。”
他断定,能施展出如此无形无迹、一击毙命法术的,必定是一位强大的法师同行。
现场无人回应,只有穿过驿站的呜呜风声,以及人群更加压抑的呼吸。
维里克等了几息,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更加肯定:“既然阁下未曾表态,晚辈便当您默许了。”
说罢,他嘴唇微动,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拂—— 那块符文石板竟自行从尸体衣兜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手中。
又是一个无法用现有科学原理解释的现象!
艾莉怔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认知体系正在遭受连环冲击,几乎有些麻木了。
“维里克!”贝伦低吼一声,语气严厉,“我们该走了!”
维里克似乎这才从学术狂热中稍稍清醒,迅速将石板收进袍内,掩饰住脸上的激动。
他轻咳一声,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阴沉:“可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他率先转身,步伐却比来时快了许多,仿佛急于回去研究新得的宝物。
众人迅速上了车,艾莉也被玛尔塔拽了上去。
马车迅速启动,驶离了这片突然变得极度危险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