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贾惜春做了这决定过后，她查了查日历，发觉今天下午恰好是往日几人凑在一块玩乐的日子。
发现这一点后，贾惜春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从前些日子被贾宝玉气到之后，贾惜春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于是穿戴整齐，满怀着期待的吃完了午餐，便急不可耐地出了门去。
今天见面是在老位置。贾惜春已经决定了，她今天要早点过去，尽可能成为第一个到的人！
而贾惜春并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个头戴斗笠的家伙远远跟着她，同样朝着他们往常相见的地方赶过去。
那人正是林衣。
他远远跟着贾惜春，心中同时也在暗中思考。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跟随贾惜春了。
前些日子他也这么做过。倒不是为了去跟着见一见陛下，主要是为了找时间看看那个实验室里的情况。
他很清楚，孔家的新丸发布会要发布的丸药，此刻便正在那实验室当中酝酿着。也就是贾宝玉几人天天见面的那处空地后方的实验室。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也将会成为新丸发布会的场地。
虽然跟随陛下已经是孔家灭门之后的事情，但是，从陛下的只言片语中，林衣还是搞清楚了当初事情的前因后果。
眼下鸿园的家主，贾母史弥音，既是为了取乐仙人，也是为了扳倒孔家，便布设了一个局。她骗孔家去研发新的黑兽丸。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但可惜，只能算作是成功了一半。
黑兽丸是取材于郊区的怪物创造的丸药，贸然制造并服用，也只会让人成为那种郊区的怪物而已。孔家的主母服下了那颗黑兽丸，使得胎中的婴儿，成为了郊区的非人知性体。
其名为，鹧鸪人。
如果说林衣想要避免当初的悲剧的话，必须要做的，就是防止鹧鸪人的诞生。
也正因如此，林衣才会一次次来鸿园的实验室查看情况。
他得确定新丸的研发程度到了何种地步，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若是所剩时间不多的话，他甚至还得顶着提前撕破脸皮的风险，去给这些人的研究添堵。
幸运的是，新丸的进度并不快。按照眼下的速度，林衣估摸着，哪怕再快，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法出成品，算上中间的时间，也足够自己把计划中的事情完成了。
他得提前在发布会现场这边布设，方便第一时间就能影响到现场。
当然，这需要钱。
不过钱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从薛家大少那边抢来的钱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但本着反贼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东西的原则，林衣感觉自己的储备金还是蛮多的。
真要用钱的时候，就去闹点动静，从储备金里面提些款好了。
林衣如此想着，而此时，他已经跟着贾惜春抵达了现场。
让贾惜春意外的是，贾宝玉这次竟然还是比她先到，而且看脸色似乎有些差。
当然，贾惜春是意外，远处的林衣则是眯起眼睛，神色一瞬间就危险了起来。
谁惹陛下不高兴了？
贾惜春走到近前去，而贾宝玉此时抬起头，眼见来人是惜春，朝着她勉强笑了笑。
“是惜春啊。你今天来的很早啊。”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我现在变得可比以前强多了。”
贾惜春说着，伸出一只手。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俩师徒的脑回路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情。刚才奶奶带我去看新丸的制作过程，看到了一些实验过程，一下没适应而已。”
贾宝玉说着，又扯起一个笑容。他刚刚看见的其实是靠人来实验失败丸药的过程。老实说，他很不适应。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林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抬头看了眼实验室。
他决定把这里的反贼地位往上抬一级，优先处理。
但贾惜春听到贾宝玉这番话，意识到自己似乎也难以多做什么，只得抿了抿嘴唇，随后，开口说道：
“遇到事情可要和我说！我这段时间变强了很多。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吗？”
而后，贾惜春将神秘黑兽，假山，还有自己训练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诸如喊师傅一类的细节，只是大致讲了个框架。在这之后，她期待地看向了贾宝玉。
但贾宝玉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惜春，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心，随后，笑了笑。
“惜春变强了啊。很好呢。”
他前面的心思都在方才的实验上，眼下实在不是很能够提起兴趣。
因此，多少表现出一些关切，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了。甚至，在还没缓和过来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够关心贾惜春。
或者说，眼下的关切，就是贾宝玉在渐渐的麻木当中，他的善良所拥有的最后的余力。
“不过，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
在贾宝玉的声音中，惜春却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来。
仿佛什么都无法改变，什么都做不到。
“惜春？”
“嗯，没事，宝玉哥哥。我们换别的聊吧。”
惜春勉强笑了笑，说。
她感觉到了某种灰心。
……………………
后面的一整个下午，无论是贾宝玉还是贾惜春都有些心不在焉。因此哪怕林黛玉极力组织，结束的时间还是早了很多。
结束过后，贾惜春径直回府，林衣仍远远地停在原地，贾宝玉则被贾母叫走，重新进入了实验室里。
在实验室中，贾宝玉一言不发着。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有不安，有彷徨，还有担忧。
他又想起贾惜春聊到的东西。他没意识到贾惜春希望他关注的是什么，但他很担心贾惜春的安全问题。
“宝玉啊。”
突然间，贾母的声音响起。贾宝玉回过神来，看向贾母。
“你很担心惜春那孩子吧？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贾母深深地看了眼贾宝玉，随后，开口说道。
“……是的。”
贾宝玉沉默一会儿过后，还是这样回答道。
贾母接上了话，说道：“如果去实际看看情况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担心了吧？安全的问题，你不需要担心。·
“总而言之，宝玉啊，你今晚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