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察队,矿场的监工,追踪着我们的征召兵,乌萨斯医学大臣……战胜那些,我们就胜利了吗?只是因为这些东西很坏,所以我们要战胜它?”
塔露拉靠在墙上:“阿丽娜老师是希望我和看不见的东西战斗。我要怎么战胜它们呢?”
“和你能许诺的东西,温暖、食物、床被,与这些总有一天能摸得着的东西不一样,这场仗我们大概不会有结果,我们可能没办法赢。”
塔露拉摇了摇头,指正道:“我已经不太想许诺了。太远的事情无异于欺骗。可,永远不会赢,那还要打吗?”
“我不是问过吗?到那时候,你还觉得这个命运是值得你去抗争的吗?这些都过去以后,你甚至连敌人都看不见了。你和那些看不见未来的人有同样的敌人……那时,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你是在说那些精神,那些敌意,还有那些刻在乌萨斯人与我们骨子里的东西——是皇帝?”
“皇帝也只是它的一种样子吧。”阿丽娜没有否认,“只要人们还不肯放下刀,那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塔露拉皱了皱眉:“我不同意。人们拿起刀去对抗那些倾轧他们的东西是正义的。”
“没错。其实我认为这场战争,就是不会结束的。”阿丽娜说道,“哥伦比亚、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的书,托卡伦先生和爱国者先生的福,我也看了不少。我很喜欢有些人说的……
“‘我们的战争是一场针对自我的战争。’这一句。
“是的,塔露拉,因为你们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剑——”
“……所以你也不会放下手中的针线。”塔露拉释然道。
阿丽娜将线头轻轻咬断,把针插回了线盒中:“本节课到此结束!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孩子们现在就该读书。有的知识他们明天就该知道,塔露拉……科西切要你是圣人,可人都会犯错,摔倒以后要爬起来。但如果他不允许你摔倒……那你就只能小心翼翼一点。面对爱国者也是一样的,我其实不把他和你当成两种人,因为你们都已经太相信自己的想法了,我却不能让那些活泼的小生命现在就说,你是对的他是错的这类的话。”
“不,阿丽娜。我不能去做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是的,这也是科西切使唤的伎俩。”
“你这不就是在说我没可能消灭他?”
阿丽娜轻声道:“那是一种思想。我们可能是没办法消灭一种思想的……但我还是有一点自信。”
“什么自信?”
阿丽娜招了招手,温柔道:“如果我们那时候都还在你身边的话,我们一定能把你拉回来,不管科西切的法术是什么样的东西,我们也一定有办法破得掉。我们总能做到。这场战争,我们从文字和语言开始,从下一刻开始,从一个表情开始。从现在开始。他们会知道哪种蘑菇可以吃,该怎么养家畜,如果感冒的话要怎么才能早点好……我们会试着不输掉。”
“哈。”
阿丽娜看出塔露拉的欲言又止:“如果是你也一定有机会说服爱国者,卡伦先生嘛……我来就好。”
“这句我就勉强当是鼓励了。”
“哦,这个,缝好了。给她吧。”阿丽娜将斗篷递给塔露拉,“看得出她很爱惜这件斗篷。像是军队出产的。而且,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很大。”
“……可能是军队的斗篷?也许是……”
“我大概知道了。”
“……爱国者先生能继续战斗下去的那些原因,我们说不定找到了其中一个。”
“谢谢你,阿丽娜。”
“不送,塔露拉。”
“……等等!”塔露拉见阿丽娜已经开始低头忙活起自己的事情,踌躇片刻开口道。
“怎么?我要准备明天的课了。这可是绘画课,他们都等着呢。”
塔露拉有些局促:“下次再帮你弄两把笔刷回来——我是说,我是想说……我是想问,你真的……不想和霜星他们认识吗?战士们都知道我们有好几个感染者老师,只不过你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阿丽娜抬起头,目光越过塔露拉看向更远的地方:“不是现在,塔露拉。等你说的那个感染者共同的理想实现的时候,我和他们自然会认识的。再说,我们可都是战士,只是战场不同。我们迟早会相互认识的,是不是?”
“……哈……没错,阿丽娜。感染者战士阿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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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这一趟路走下来,叶莲娜已经因为卡伦时不时的驻足而停下至少五次,当卡伦又一次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天时,叶莲娜忍不住开口了。
“我没有在看什么,不过是在闻。”
“闻?闻什么?”叶莲娜见卡伦如此正经,不由多相信了几分,抽了抽鼻子,“没味道啊,你还停下来那么多次……”
“你闻不到罢了。”卡伦轻飘飘道,大步前行,“走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明明是你的问题好不好!”叶莲娜小跑着,心中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