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团更大的血泥,早已在屋檐处埋伏好,在白澈逃出木屋时便伺机吞下了她
这团比牛羊还要大上几圈的血泥吞下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还是轻轻松松的,血泥也没把白澈当做什么难以对付的猎物,只当做送上门来的小甜点
但这一次,往常随意化为肉汁的人类却是极难消化,这个女孩比血泥侵蚀的任何一种物体都要坚硬,无论血泥怎样努力都无法消化分毫
而白澈犹如一大团果冻中的水果块一般动弹不得,只能在一片血红中感受着周围血泥的流动,挤压
她能感觉到,这团血泥似乎对自己……很懊恼?
“这东西也有情绪?”少女有些诧异
但眼下显然不是该关心这个的时候,白澈只感觉血泥的挤压力度正在加大,自己裸露在外的几个部位已经隐隐有了些刺痛——看来这血泥也不是完全对付不了她
但是白澈此刻毫无办法,她手无寸铁,更是手无缚鸡之力,恐怕血泥找到对付她的方法也是时间问题了
在用尽全力挣扎了几下无果后,白澈精疲力尽,这血泥倒是趁人之危,在少女脖子处骤然一紧,很快就将其勒晕死过去
自己的人生难道就此结束了吗?这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白澈在失去知觉前想到
世界很快便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白澈即将被消化掉的前几分钟,或是根本没多久,一个声音便钻进了她的耳朵
“这里面……怎么会有个孩子?”
紧接着便是极强的光亮,将白澈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包裹着少女的血泥犹如火堆旁的雪一般消融,让白澈得以重新见到太阳
白澈能够感觉到,自己面前伫立着一个人影
她用尽全力仰起头来,想要看看那人的样貌,却被身体的虚弱感强行按了下去
“好了,不要硬撑了,乖乖睡一会吧。”
眼前人只是轻柔的将手放在自己头顶抚摸了一下,白澈心中便突然多了几分安全感,身体的虚弱也是趁虚而入,夺走了少女本就难以维系的清醒
她睡着了
“你敢从感染区捡回一个孩子来……真是疯了……”
“你知道,我也是一个医师……拯救生命也是我的责任之一……”
“你这样……执事那边又怎么……”
耳边传来的只言片语飘进白澈耳朵,让她意识逐渐清醒过来
白澈艰难的挑起眼皮,这一次白澈倒是很快的便恢复了视力。
观察四周,自己似乎是躺在一张四周被轻薄帷幕遮掩起来的病床上,自然隔音也很差,病床旁边站着交谈的两人的谈话内容也被她听去了一点。
虽然很想继续听下去,但是随着感官的逐渐恢复,白澈很快便感觉到喉咙犹如有一团火苗在灼烧着她的声带,让她不得不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来
站在帷幕之后的两人听到了她的声音便立即停止了谈话,很快,病床旁边的帷幕被一把掀开,一个女声响了起来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不适?要喝点水吗?”
白澈很快辨别出了这就是那个自称医师的人的声音,但是喉咙的干燥让她来不及多想,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很快,冰凉的水便送到了她的嘴边,一缕缕的水轻柔的滑进少女的口中,滋润着长期缺水的喉咙,这一杯水下肚,白澈才感觉意识真正清明了起来,她正想将视线投向声音源头,却被“唰”的一下拉死的帷幕挡住。
白澈见此情景也是无奈,也只能竖起耳朵听
只听见器皿碰撞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似乎是等女声放好了水杯才继续开了口
但这一次那个声音似乎冰冷了不少
“莉娜,这毕竟是个从感染区带回来的孩子,你都不干了,我自然也管不了你,但这孩子对于这周边的平头百姓有对危险你也知道……”
“我知道,我会给你们每周送点样本过去的”
女声顿了一下
“也不知道你们重案在天天对着感染者研究什么?还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显然,女声似乎知道什么,回男人的这句话顶的对面不轻快,对方也只能干笑几声,留下了几句例行公事的话,很快便离开了
随着男人声音的离去,房间很快变得安静下来。用来遮挡白澈视线的帷幕也很快被拉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
稍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在白澈耳边响起,让她听的不由得有些紧张
“别紧张,既然我都从感染区把你捡回来了,那也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女人的声音略微温柔了一点,如是安慰道
白澈看着眼前被称为莉娜的女人,猜测她可能就是把自己从血泥里救出来的那个身影
对于救命恩人,她也不打算在遮遮掩掩,索性就直接回答了女人
“我叫白澈……别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其实直到现在,白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失忆还是夺舍了他人身体,现在她的脑中的记忆如同两根纠缠在一起一般的麻绳,似乎哪里都可以动手解开,但是到最后却又都缠成了一个疙瘩
可是说完这句话,少女立刻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死死咬住自己,她赶紧抬起头,却正好与女人的视线碰上
女人的灰发搭配上那双亚麻色的眼睛,本来是非常柔和的。但是此时此刻白澈竟觉得这眼睛已经将自己脑袋劈开,将灵魂自肉体中剥离,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
“你倒是没撒谎”,女人随意地将视线移开了“你可以叫我昂斯洛夫人,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一起生活吧”
“昂斯洛……夫人?”西方气息浓重的称呼让白澈有些不适应,让她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但是白澈没有过多纠结称呼的问题,而是迅速将注意力转向了第二句话上
什么叫“从今往后一起生活”?
虽然说无家可归的自己有了一个临时的庇护所是一件好事,但是白澈下意识的觉得,被人白白收留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思虑再三,白澈还是向莉娜夫人开了口
“昂斯洛夫人,您怎么……”
完整的话还没吐出口,一阵晕眩就袭击了白澈的脑袋
而还没有说完的的话却不知为何改了口
“……您怎么就收留了我呢?您之前可是一直独自一人啊?我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明明只是想表达疑问话语此刻却变成了自爆自己有着过去记忆的炸弹,才缓过神来的白澈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昂斯洛夫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言语中的漏洞,只是叹了口气
“你收拾一下,楼上已经给你打扫干净了,从今往后,那就是你的房间了”
她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床边,不肯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