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饭时,米切尔挨个找了各车间的工人代表,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目前还没有一个合适的环境进行讨论,因此米切尔决定先在自己所在车间进行一次小规模的罢工,试探工厂主的底线和工头们的反应。工人代表们对此的态度不一。
有的热情想要与米切尔一同协作,更大多数则是保持一种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但基本没有反对的声音。
在车间工作时,米切尔向他的工友提出了这样一个计划。先消极怠工,但不是不做工看看工头的反应,工友们先是沉默,然后转向对计划的担忧,主要害怕工头的责罚以及没有先例。
米切尔这样对他的工友们说道:“同志们,你们也看到了以伊戈尔为首的,可恶的工头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他们根本不拿我们当一个人,把我们当做是他们的家畜,想挥鞭子就挥鞭子,想扣我们工钱就扣我们工钱。同志们,这样一个可恶可恨的压迫者,凭什么能够来剥削我们呢?我们不欠他们什么。反倒是他们欠了我们许多。”
米切尔踱了踱步,他的拳头握紧了
“想想吧,在这里的哪一个人,没有被他们打过呢,哪一个人,没有被他们扣过钱呢。”
“所谓的工头们,不参与劳动,却剥削我们的劳动成果,他们就是我们工人身上的寄生虫啊。”
“这样可恨,可恶的寄生虫,不去拔出他,消灭他,难道要等我们被他们吸干了血,抽干了髓,然后想扔垃圾一样扔掉我们吗。”
“契科夫同志,你来说说,你来说说上周那个可恶的伊戈尔为什么要处罚你。”
米切尔一指一个工人。他局促的开口了“哦,那是因为我一不小心碰了他的棒子一下,他便顺手抽出来给了我几棒,还扣了我500切尔文。”契科夫回忆着,手中的拳头也握紧了。
“谢尔盖同志,你来说说,你来说说,最开始工头是怎么欺负你的。”
“哦,我腰有伤,弯不下去,那个伊戈尔便一下一下的抽在我的腰上,可他越抽我便越弯不下去。若不是你米切尔,恐怕我就要被他活活打死了。”
在两位工人的痛苦经历中,在场的其他工人都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可能比这还要痛苦。
每天鸡没鸣便要在工头的锣鼓声中起床,起晚了还要被揍。中午吃的比猪吃的猪草还要恶劣。工作又是那么的痛苦。所有人都愤怒了。他们说:
“你说吧,米切尔,我们不愿意在受这样的苦了,说出你的计划吧。”
米切尔说道:“同志们,我们一个车间中一个工人的力量是弱小的,可我们一个车间的工人们团结起来,便能对付伊戈尔了。可伊戈尔也有他的帮手,那就是其他车间的工头。”
“所有我们也要联合其他车间的工人,想想吧同志们,当一整个工厂的工人们都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还怕什么呢。”
“可其他车间的工人们与我们联系在一起的最大困难,就在于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先例,没有见过一次成功的反抗,于是他们害怕的不敢向前。”
“可我们。”米切尔拍了拍胸膛,“我们来做这个成功的第一次,把伊戈尔赶出去,赶出我们的车间。我们不会在受到工头的棍棒了,没有人能继续随意的克扣我们的工资了。我们能像一个人了。”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景象说服了,对于那个没有工头的日子,他们等了多久啊。可现在米切尔告诉他们,只要团结起来,便能将工头赶走,那将是多么快活啊。
于是他们在米切尔的指挥下放慢了工作,消极怠工。
伊戈尔进来后鼻子都气歪了,他看见每一个工人都在磨磨蹭蹭。上一个车间生产的原料堆积如山,可下一个车间却收不到足够的材料。米切尔所在的第三车间造成了工厂生产的极大阻塞。伊戈尔的切尔文也在随之减少。
“该死的畜牲,快给我干活!”伊戈尔挥舞着棍棒,想要震慑住他们。可他惊恐的发现没人愿意听他的,生产效率没有一点提高。
于是他拿出了他的拿手好戏,他抓住一个工人,棍棒马上就要挥到身上,可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棍棒,他抬头看去,安德烈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棍棒上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挥下。
而且不止安德烈,整个车间的所有工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肩并肩靠在一起,沉默的盯着伊戈尔。
但这沉默不在是往日里那如同温顺的绵羊一般的沉默,这沉默充满了力量。他们像一道钢铁的长城。
伊戈尔吓坏了,他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被棍子教训的连声都不敢吭一句的家畜们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好,好,你们等着吧。”伊戈尔色厉内荏的说道,恶狠狠的看着工人们,转身离开了车间,仿佛这能增强他的气势。
可他忘记了,他平日里用来耀武扬威的棍子还留在安德烈的手上。工人们看着狼狈离去的伊戈尔,畅快的大笑起来。
安德烈拿着这根不知沾染了多少工人血与泪的棍棒,两端一用力,将它掰成了两段。
他从未想到过,平日里像钢铁一样的,仿佛不可抵抗,不可战胜的棍子居然这么简单就能摧毁。
米切尔欣慰的看着工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他们短暂的胜利了。
伊戈尔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在车间里,工人们第一次体会到没了伊戈尔是多么的愉快,他们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想休息就休息。胜利的果实如此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