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这一次,阿莉雅似乎听懂了亚文的意思,它发出一声格外清脆响亮的鸣叫,随后轻盈跃起,悬浮在客厅中央,一股微弱的气流开始在她小巧的金色鸟喙前汇聚、旋转。
起初还只是微风,但转瞬之间,气流便以惊人的速度增强、压缩!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个肉眼可见、拳头大小、内部气流高速旋转的风团在阿莉雅喙前凝聚成形!
强烈的气流吹得亚文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桌上的纸张哗啦啦翻飞。
亚文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莉雅小巧的脑袋向前一送!
“咻——!”
那凝实的风团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风团瞬间炸裂开来!狂暴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四面八方席卷!
呼——!
客厅里顿时遭了殃!茶几上的茶杯叮当作响,书架上的书本如同被飓风扫过,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散落一地!窗帘被高高卷起,几张轻便的椅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整个客厅瞬间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风暴。
“外日!”亚文看着眼前这堪比拆迁现场的景象,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你也会毁灭的爆裂疾风弹?!”
空中的阿莉雅似乎对自己造成的破坏力也感到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快夸我厉害”的兴奋和骄傲。
她盘旋着,发出清脆而高昂的鸣叫,一股清晰的意念透过灵魂链接传递过来:这还不是全力!她还能更强!而且……如果能再“吃”到更多那种“特殊的点心”,她会变得更有力量!
亚文一时间心情复杂,又惊又喜。
喜的自然是阿莉雅这突如其来的强力新能力,简直是意外之喜,很大提升了他们面对危险的底气,惊的则是,这拆家能力也太惊人了点吧?
况且,吸收怪谈变强?这路子听起来就邪门得很!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了,小家伙。”亚文看着阿莉雅那副“快夸我”的小模样,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满地狼藉的书本和东倒西歪的家具,“不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一发风弹下去,又害得你主人我得收拾半天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但并没有真正的责备。
阿莉雅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造成的混乱,兴奋的小脑袋顿时耷拉下来,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和不好意思,轻轻“啾”了一声,用喙小心地啄了啄亚文的手指,像是在道歉。
“好了,别难过,”亚文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阿莉雅的下巴,手感温暖细腻,“能获得这么厉害的新能力,已经让我足够惊喜了,这点‘家务活’算不了什么。”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只不过嘛,吸收怪谈?这个‘食材’可不好找啊,小家伙。总不能让我天天带着你去守夜人的收容库里‘加餐’吧?那怕不是会被那位女士直接做成‘烤小鸟’。”
感受到亚文并没有真的生气,阿莉雅的小脑袋又抬了起来,她亲昵地蹭了蹭亚文的手指,然后轻盈地飞起,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婉转悦耳的鸣叫在他耳边唱起了不成调却充满欢快情绪的小曲儿。
看着阿莉雅如此灵慧的表现,亚文不禁想起夏洛特和福斯特提到过侍魂的智力水平通常只相当于猫狗,而阿莉雅的这份灵智,似乎有些超出这个范畴了。
是阿莉雅本身特殊,还是说其他人的侍魂其实也都如此?
还有这种吞食怪谈从中获取力量的能力……
他思考了一下,没有答案,暂时把这个疑问按回了心底,当务之急,是先把客厅收拾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的“风暴现场”,将散落的书籍大致归位,亚文便带着阿莉雅上了二楼书房。
关上书房的门,将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亚文在书桌前坐下,而阿莉雅则好奇地在书架上跳来跳去,偶尔用喙啄啄书脊。
亚文首先拿出了那位神秘女士赠予的“琳达的替身人偶”。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穿着褪色碎花裙的丑陋小布偶放在桌面上,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威伦拜尔学会配发的《低阶遗物通识手册》,就着灯光,他仔细翻找到对应的条目。
手册上的描述与女士所言基本一致:轶闻级遗物,承受伤害并反伤,承伤上限约等于阶位5瞳术师的全力一击,之后持有者承受双倍痛感。
但手册最后还补充了一句:“长期携带此遗物者,偶有报告称在深夜或寂静时,会听到细微、难以分辨来源的孩童笑声,疑为遗物自身残留意念干扰所致。”
“幻听笑声?”亚文挑了挑眉,指尖点了点人偶歪歪扭扭的脸,“这副作用倒是有点……别致。不过比起能保命,这点小困扰倒也无伤大雅。”
他将人偶仔细地收进书桌最上层的抽屉里,特意远离边缘,免得被好奇心旺盛的阿莉雅当成新玩具叼走。
“好了,阿莉雅,这个可不是零食,离它远点。”他对着书架方向叮嘱了一句。
阿莉雅“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窗边的衣架上,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安置好遗物,亚文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灵魂深处。
那枚金色的命运轮盘缓缓浮现,指针清晰地指向了代表“I”的刻度,而在“I”与“II”之间的三个小刻度中,第三个已经点亮!
一枚新的符文,如同镶嵌在轮盘上的黑色晶石,正散发着深邃、宁静的光泽。
「黑暗」。
亚文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符文的名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惊喜的弧度。
这枚符文的获得纯属意外之喜。
上午解决“看报的人”时,他全副心神都在应对危机和思考那个诡异的问题,完全没料到自身灵性竟在那一刻与怪谈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从而凝结出了这枚象征“黑暗”本质的符文。
他尝试着调动这枚新符文的力量,一丝微弱但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气息缠绕在他的指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光区域。
“有意思……”亚文散去指尖的力量,睁开眼,眼中带着思索的光芒。
符文的象征意义并非其表面那么简单,「黑暗」可以代表隐匿、吞噬、宁静、未知,甚至是孕育的温床。
这枚符文的潜力,还需要他日后慢慢发掘。
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心情愉悦,本以为符文的凝聚需要水磨工夫或特殊际遇,却没想到一次直面怪谈的经历就带来了惊喜。
难怪有些中高阶的瞳术师们就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总是有其实际意义的。
他伸手从教材里抽出了一张质地特殊,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纸页——这是威伦拜尔学会配发给所有成员的即时通讯炼金道具,被学会内部戏称为“学会的羽毛笔”。
它本身无法书写,但能接收并显示学会总部或区域负责人发布的公告,任务和重要信息。
此刻,纸上展现出了一些新的内容,其内容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在亚伦城内最近发现了新的怪谈,建议低阶位的瞳术师最近不要前往亚伦,而如果有中高阶位的瞳术师打算前往,可以顺便调查一下最近在亚伦城内的怪谈事件,若获得有用的信息,学会会酌情给予学分奖励。
亚文放下“学会的羽毛笔”,眉头微蹙,威伦拜尔显然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虽然已经加入了威伦拜尔学会,但他目前没有丝毫要将自己掌握的关于安妮和千色纺锤的信息上报给学会的打算——
福斯特律师强调过,像他们这样的外围成员,与威伦拜尔合作基本上只基于学分和资源的有限合作,远未到推心置腹、共享核心秘密的地步,所以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关于立场和情报价值的权衡暂时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关键的谜题上。
他再次从钱夹的夹层里,取出了那张边缘磨损、颜色发黄的小小的标签。
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不清的印刷字迹和那串残缺的型号“KCA-”显得更加神秘。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专注的思索。
“凯特文化艺术家纺织厂……”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入脑海,“一个在官方记录和民间记忆中都查无此名的工厂……”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标签上那模糊的、仿佛手写补充上去的型号字母和数字上。
那潦草的笔迹,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所以我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样的一张纸条?”亚文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在问那张标签,又像是在质问自己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记忆断层,“这上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信息?又通往了哪里?”
亚文的目光如同探针,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手中那张磨损的标签。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那模糊的印刷体和下方潦草的补充笔迹像是一个顽固的谜题,死死盘踞在他的脑海。
“一个查无此名的工厂……一张突兀出现的标签……”他低声自语,眉头锁得更紧。
昏黄的煤气灯光透过精致的黄铜灯罩,在书桌上投下温暖却有限的光晕,将亚文的影子拉长,映在堆满书籍和地图的墙壁上。
阿莉雅在书架上蹦跳了一阵,大概是觉得无趣,便轻盈地飞落到亚文摊开的地图册旁边,歪着小脑袋,用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瞅着主人专注的侧脸。
“KCA……”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前缀,“凯特文化艺术家……凯特文化……文化……等等!”
可就在亚文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念头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乎是冲到了书桌另一侧,从堆叠的旧报纸和杂物下,抽出了一张折叠得有些发脆的亚伦城旧地图——
那是之前他在家里找到的旧地图,是两年前的老版本,但这个蒸汽轰鸣,砖石垒砌的城市,主干道的格局可不会轻易改变。
他哗啦一声将地图在书桌上铺开,手指带着急切在泛黄的纸张上快速滑动,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一处不大的地方,目光扫视着地图上那片区域的细节,最终,他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就像是突破了迷雾终于找到了“解”的微弱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东城区的某个方向。
“这个地方,会有什么线索?”
亚文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喃喃自语,眼眸中映照着跳动的煤气灯火,一丝谨慎的期待弥漫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