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我……战胜了魔女之夜?”长直焰转头看向杏子,带着不掩饰的惊讶。
“对啊。”杏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真不知道你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热武器,简直是把人家的军火库掏空了吧。那场面……啧啧。”她比划了一下,试图重现当时的震撼。
“杏子酱,”小圆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所以……在那个世界,大家都活下来了吗?”她问的是“大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长直焰。
这个……”杏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小圆过于明亮的期待,“没有……沙耶加和麻美在那之前就不在了……”她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晓美焰,“就连……焰最后也没挺过去……”
小圆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浓重的失落。
“等等!你说……焰也死掉了?!”沙耶加惊呼道。
杏子默默点头。
“居然这样……”沙耶加陷入沉思。
“小圆呢?”长直焰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确认一个已知的变量,而非关心某个结局。
杏子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那个黑发少女在粉发女孩怀中消散的画面。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小圆……她一直被你保护得很好,一直到最后都还是个普通人。”闭上双眼,那句“你就是在她怀里死掉的”终究被她咽了回去
“这样就够了。”长直焰点了点头,嘴角竟缓缓地、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纯粹的满足。
原来还有这样的世界啊。
真的不敢想……另一个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该有多幸福。
“嗯……杏子你应该来自一个特异点世界……”神使沙耶加抱着胳膊,适时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下了个结论,“一个不同于主世界走向的特殊世界。”
“特异点?什么玩意?”杏子不解。
“你当成圆环之理下的特辖区就好了。”沙耶加抓了抓头。“真是没想到,居然连这样的世界也牵扯进来了啊……”
“算了……”沙耶加摇摇头,切入更实际的问题:“呐,对了,杏子你到这里之前,有没有看见特别亮的白光?刺眼的那种。”
“白光?”杏子皱眉回忆片刻,随即肯定地点头,“啊,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魔女之夜刚结束不久,天上还阴沉沉的,突然之间,就‘唰’地一下亮起来了,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看来这是一个共同点了。”焰若有所思地点头,“被白光吞噬,然后出现在这里。”
“我们现在在这个鬼地方就是因为这个什么白光?”杏子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纯白“地面”上画着圈。
“还不能完全肯定。”焰语气平淡,“目前推测只是和圆环之理有关。”
“另外,当时小圆应该和你在一起吧?她没和你一起到这边来吗?”焰看着杏子,问出另一个关键点。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杏子摊手,“我醒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躺在这白得发慌的鬼地方……”
“这样啊。”长直焰移开视线。
“不过……”
杏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猛地翻身坐直,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长直焰和小圆之间扫来扫去,“……我来到这边之后,倒是遇见了另一个你、成为魔法少女的小圆……还有巴麻美。”
“诶?!”小圆瞬间瞪大双眼,粉色的辫子都惊得晃了一下,“我……我成为了魔法少女吗?”她指着自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妙的憧憬。
“嗯哼,”杏子坏笑着点头,故意拖长了调子,“穿着很可爱的粉色裙子哦~蓬蓬的,像个小蛋糕。”
“小圆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确实很可爱啊!”神使沙耶加立刻附和,笑得一脸灿烂,习惯性地伸手揽住小圆的肩膀,我的新娘就是这么可爱!
“哪有啊……”小圆的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又是兴奋又是羞涩,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等等,你说……另一个我?”焰皱起眉头。
“对啊!”杏子像是终于找到了打击这个总是一副深沉模样的晓美焰的机会,兴致勃勃地描述,“梳着两个麻花辫,我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啊!”
诶——??”小圆的惊呼声拔高了一个调,眼睛发亮,“小焰……小焰居然还有这种打扮吗!”她脑海中瞬间勾勒出那个形象,巨大的反差萌让她忍不住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动。
哦~这个啊,我知道!就是她最初……”神使沙耶加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八卦素材,兴奋地刚想详细展开描述晓美焰的“黑历史”,一只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沙耶加瞬间瞪圆了眼睛,愤怒的呜咽声被堵了回去。
“喂!你干嘛!!”沙耶加一得自由,立刻像只炸毛的猫跳了起来,指着长直焰怒不可遏,“想打架吗你?!(;`O´)o
“让你闭嘴。”长直焰的回答简洁直接,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你****……”沙耶加:(〝▼皿▼)
……
眼看一场蓝黑大战即将在纯白空间爆发,杏子和小圆眼疾手快,一个拦住暴躁的沙耶加,一个赶紧拉住看似平静实则气压骤降的长直焰,好说歹说才把两个火药桶分开。
“真是没想到啊。”杏子看了看小圆,又看看不远处独自站着、恢复了一脸淡漠的长直焰,忍不住再次感叹,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最初的焰……简直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啊!判若两人!”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那个黑色的身影能听到。
长直焰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小焰她……她的变化真的很大吗?”小圆轻轻走到杏子身边坐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
她望向长直焰孤立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吼姆拉一直在她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然而,屏障之后的那个人呢?她的喜好、她的经历、她许下的愿望、她笑容的模样……除了“要保护小圆”这个执念本身,小圆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为晓美焰的人几乎一无所知。这份守护如此沉重,却又如此……遥远。
变化嘛……”杏子盘腿坐着,用一只胳膊撑住脑袋,目光追随着那个黑色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能说是很大……”她故意顿了顿,看到小圆期待的眼神,才坏笑着吐出下半句,“只能说简直是两个人。一个像刚出壳的小鸡仔,一个嘛……”她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杏子瞥见长直焰似乎微微侧了侧头,但很快又恢复了背对众人的姿态。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抗拒。
什么嘛,这个总是背负着一切的家伙,也有不想被触及的过去啊。
“焰,”杏子突然扬声,“能说吗?关于另一个你?”
“随意。”前方传来长直焰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紧接着,她迈开脚步,径直朝着不远处独自抱臂沉思、似乎还在生闷气的神使沙耶加走去,“我还有些事要找美树沙耶加谈谈,失陪了。”
看着那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很快凑到一起,伴随着沙耶加压低却依旧能听出暴躁的“你又想干嘛?!”以及长直焰冷静的回应,杏子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焰主动去找沙耶加还真是个怪事!
“那个……杏子酱,”小圆的声音将杏子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小焰她以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杏子收回目光,开始努力回忆与那个怯生生的麻花辫少女相遇的情形,“呃,那家伙啊……”她组织着语言,试图描绘那个截然不同的晓美焰,“相当胆小,非常内敛,说话声音小小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菜鸟。像……”杏子寻找着合适的比喻,目光落在小圆身上,灵光一闪,“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黑猫!刚被捡到的那种!”
“诶?胆小……像一只黑猫?”小圆惊讶地微微张嘴,这和她所认识的晓美焰——那个眼神锐利、行动果决、带着生人勿近气场的美少女——实在相差太远了!她无法将“胆小”这个词与吼姆拉联系起来。
“她还戴着一副很大的红框眼镜,”杏子补充道,比划了一下眼镜的大小,“镜片厚厚的,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上去……嗯,呆呆笨笨的。”她毫不留情地吐槽。
(麻花焰的眼镜其实没有这么大,是杏子凭印象二次加工的产物……)
“唔……噗!”小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脑海中那个梳着麻花辫、戴着笨重红框眼镜、像受惊小黑猫一样缩手缩脚的晓美焰形象越发清晰起来。这个样子的吼姆拉酱……一定……一定非常非常卡哇伊吧!
“那家伙一副怯懦的样子,畏畏缩缩的,和现在这个不爱说话但气势吓人的家伙完全相反,”杏子继续说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麻花辫女孩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的模样,“简直……嗯……”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两个人明明是同一个人,拥有着相同的面容。但只要看她的眼睛就知道,那绝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晓美焰。麻花焰的眼睛,和如今这个长直焰的紫眸完全不同。少了那份仿佛能洞穿轮回的坚毅与沉凝,缺了那份背负一切的疲惫与决绝,简直……清澈见底,像一汪未被搅动的深潭。
但是啊……
杏子微微皱起眉,努力捕捉着那一闪而过的感觉。
她的眼中,似乎比现在的她多了些什么……或者说……是这个经历了无数次轮回的晓美焰,在漫长而残酷的时光里,把原本存在于“麻花焰”眼中的某种东西,小心翼翼地遮掩了起来,深深地埋藏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杏子愣住了,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是什么呢?
也许……
也许我自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