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两个小时之前。
位于东京都台东区的一处公寓楼内。
祐天寺若麦坐在吱呀作响的滑轮椅上，转了半圈面朝沙发，视线饶有兴致地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啊拉~”她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我还一直等着小千寻的来电呢。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没想到有一天能接到你的电话呢~”
先前那几次让千寻出镜的视频，确实给“喵梦亲”的频道带来了不小的流量。不仅视频收益翻了番，订阅数也噌噌往上涨，那段时间她做梦都在念叨着千寻的好。
可自从不再去RiNG蹭拍千寻后，视频播放量和关注数便开始慢慢下滑——虽说比起遇到千寻之前还是高了一点，但尝过热度爆炸的甜头后，这点涨幅早已满足不了她的胃口。
只是在那天留下联系方式之后，千寻就再也没联系过她。
喵梦本以为这段交集就此结束，没想到今天竟收到了她的短信，说有事相谈，还约了下午见面。
当时她惊喜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却又强装镇定地回了消息——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不然被千寻看穿心思就不好了。
此刻，喵梦正拼命压制着嘴角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努力摆出从容的姿态问道：“那么，井上小姐是想和我合作吗？”
眼前的少女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除了身上那件洗得掉图案的旧T恤略显寒酸，从外貌长相到言谈举止，再到仪态风度，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典雅，完全就是一副大小姐的姿态。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孩子，会在咖啡厅里做着端盘子的兼职。
“是的。”千寻微微颔首。
“哦？”喵梦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我能知道，为什么千寻突然改变主意了吗？那天在咖啡馆，你可是说对拍视频不感兴趣的呢。”
“为了钱。”
千寻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遮掩。
这话倒是把喵梦惊了一下，当即怔住。
这话倒是把喵梦惊得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会来一场迂回的拉锯，得从三言两语间慢慢推测对方的意图，没想到千寻竟如此坦率。
但随后，粉紫发的少女便开始在心里偷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多费口舌，谈起来反倒更轻松。
“那很好啊，我最喜欢小千寻这样大大方方直白的人了。”喵梦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样我们也省得说些弯弯绕绕的话，直接进入正题吧。”
“既然小千寻想加入我的频道，那我们先来谈谈分成的事吧。”她用手撑住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刻意让自己看上去从容又放松——这是她谈判时占据优势的小技巧，“小千寻你有什么想法吗？”
千寻沉默片刻，抬起眼认真说道：“八二开怎么样？”
“你八我二。”
听到这话，喵梦又愣住了。
这家伙是完全不懂行吧？！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魅力有多大吗？
如果千寻真的加入，用脚想也知道，就单凭这张脸，她会迅速成为频道的核心，流量的主要来源。到时候自己的工作恐怕只剩下策划和剪辑，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五五分都算是给足了面子，没想到千寻居然主动提出自己拿两成？
喵梦甚至觉得，以千寻的条件，就算把自己踢开，单独去Bitbot上拍些简单的日常短视频，都能轻松爆火——那才是真正适合她的赛道，不需要什么技术力，收入100%归自己，根本不用给任何人分成。
不过……不懂行才好呢！喵梦心底偷笑得更欢了，像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虽然恨不得立刻拍板答应，但谈判里的演技不能少。她故意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里低吟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把左右为难、忍痛割肉的戏码演得十足。
完成了一番表演，喵梦看似肉痛地伸出手，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看在小千寻那么可爱的份上，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了吧！不过……要是千寻真的很缺钱，我们倒不如换个分成方式……七三开怎么样？你七我三？”
摇钱树可得好好拴牢了。喵梦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自己主动让利，以眼前人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指不定就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到时候就更听话，更好让她给自己打工了。也免得到时候她懂得多了之后闹不愉快，未雨绸缪嘛。
“诶？真的可以吗？”千寻显然没料到喵梦会突然让步，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惊讶，“这、这也太多了……”
“当然是真的。”喵梦笑得一脸坦荡，带着刻意营造的慷慨，“我又不是什么特别贪财的人，这也算是我拿出的合作诚意嘛。”
她朝千寻递出的手又往前伸了伸，眼神带着期待：“怎么样？接受吗？”
“当然！喵梦愿意这样安排，真是太好了！”无知的少女显然被这份“诚意”打动，连忙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太感谢你了！”
看着千寻脸上真切的感激，喵梦喝了口水，在心里偷着乐——果然，还是单纯的无知少女好拿捏。
“那我们频道具体是拍些什么东西？”刚握完手，千寻就迅速进入“自己人”状态，用上了“我们频道”的说法，随即抛出一个让喵梦措手不及的问题，“擦边吗？”
好家伙！原来你根本没提前了解过我的频道就敢来合作？！
粉紫色头发的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我的频道只是拍正经的美妆教程和服饰搭配而已，可没有那种东西！”
“啊~我还以为是像那个穿cos服弹钢琴的那样。”千寻说着，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手指在大腿根虚虚划了一圈，又在胸口前比了个夸张的弧度，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看喵梦的衣服露得有点多，就以为……”
呵呵，是吗？
喵梦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穿着：露肩吊带配超短热裤，确实露了点肩、露了点腰、露了点大腿根，但这离真正的“暴露”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倒是她。
喵梦看向对面的少女，纯黑色的T恤配深蓝色的裙子，T恤下摆随意垂着，把裙子上半部分挡得严严实实；下半身又是双白色裤袜，虽衬得美腿格外诱人，可与上半身的暗沉色调搭在一起，却成了绝对的“死亡配色”。
单品明明都不算差，组合起来却像场灾难。要不是少女本身的容貌和身材实在出挑，怕是真要被这穿搭拉低好几个档次。
这地狱级的衣品，让喵梦看得直汗颜，心里暗忖：看来未来得多拍些衣物搭配视频，好好改造一下她的审美才行。
“话说，千寻今天要不要就和我一起拍新视频？”喵梦突然提议，“算是你加入后的第一个视频，也当是自我介绍了？”
她原本就计划下午拍一期美妆视频，设备都已备好，只是千寻的来访让计划暂时搁置；现在正好顺势让千寻出镜，简直一举两得。
当然，这其中也藏着点她的小算盘——拍一期视频，正好能考验考验千寻的成色。要是这棵好不容易找来的摇钱树不够给力，那也正好趁早终止合作，或是压一压分成，省得日后麻烦。
“今天吗？可以啊。”千寻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OK~~”喵梦立刻兴奋地拍手，转身就去布置背景板和灯光。
片刻后，拍摄需要的背景、器材和化妆品都已就位，喵梦的目光却又落回千寻身上的衣服上。
这样穿可不行。
她皱了皱眉，转身从衣橱里翻出一件白色女士衬衫，扔给千寻：“先换上这个。”
千寻接过来，竟直接在原地脱下了T恤，准备当众换衣服。喵梦看得嘴角抽搐——她也太脱线了吧？
可视线落在千寻露出的腰腹时，她又忍不住看直了眼。
少女的身材实在太过诱人，除了胸部还带着未完全发育的青涩，稍稍有点遗憾，其余地方几乎无可挑剔：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连一丝赘肉都没有，纤细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折断；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你……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喵梦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嫉妒——自己为了维持体型，可是要严格计算摄入的卡路里的。
“保持身材？”千寻一脸茫然地歪过头，“不用特意保持啊，想吃就吃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喵梦默默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换上白衬衫的千寻顺眼了许多：白衬衫与白丝形成柔和的一体感，将衬衫下摆束进蓝色束腰裙后，更是清晰勾勒出那惊人的纤细腰肢，既衬出了少女的优雅，又透着点不经意的性感。
“对了，小千寻你是不是该想个艺名？”喵梦一边调试相机角度，一边问道。
“喵梦的网名不就是本名吗？”
“那是我的名字比较特别啦~”喵梦解释道，“虽然和喵梦都读にゃむ，但是实际上我的名字汉字表记是‘若麦’，也就是‘年轻的麦子’；而用‘Nyamuchi’作为艺名呢，一来能通过灯下黑的方式和本名区分开，二来听起来也更可爱，不是吗？”
她说着，双手握拳举到脸颊两侧，微微弯曲，做出猫咪摆手的动作，声音也故意放软：“喵梦~喵梦~像猫猫一样，很可爱吧？”
千寻看着她俏皮的样子，脑海里莫名闪过乐奈那张总是带着慵懒表情的脸——两只“猫猫”倒是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艺名吗？”
千寻低头思索片刻，很快有了答案：
“那就叫——輝夜（かぐや），辉夜吧。”
“辉夜？”喵梦眨了眨眼，立刻反应过来，“是《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姬吗？”
她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为什么小千寻会选这个名字呢？”
千寻的思绪飘回了初中时代，她那时就被同学们称为“月之森的辉夜姬”。
她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是以前同学们给我取的绰号啦。”
喵梦恍然大悟，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千寻：可不是嘛，这个绰号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很是贴合她的美貌——少女那温润如玉的肌肤，在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仿佛有明月的澄澈光华在上面流淌；静坐时眼睫低垂，眉宇间带着种沉静的庄重，确实像从月亮上降临的公主，清冷又高贵。
刚见面时，千寻身上那股疏离又典雅的气质，确实担得起“月姬”二字——妥妥的月之公主。可等稍微熟络了点之后才发现，她其实很平和，甚至天真的过分，尤其是那份疏离感渐渐褪去后，她反倒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鲜活。
“那就——辉夜？辉夜亲？”